第28章 風雪相守蘇靖瀾在深城待了三天。
除了檢查督導,她還把市局和分局的中層幹部見了個遍,尤其是那些在掃黑除惡專項鬥爭中成長起來的年輕幹部。
她問了他們的工作、生活、家庭,問到困難時,會讓隨行的徐斌記下來。
最後一天下午,她叫上陸驍,說去外麵走走。
陸驍把車開到深城河邊。河邊有個小公園,裡麵有個湖心亭。風冷,但陽光好。兩人坐在亭子裡,麵前是一池結了薄冰的水。
“陸驍,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蘇靖瀾問。
陸驍說:“沒想那麼多。在深城幹好本職工作。過幾年,如果組織需要,就再往前走走。要是一直在深城,也行。這地方,我挺喜歡。”
蘇靖瀾說:“我可能在省廳待不長時間。上麵有意讓我去北京學習半年。”
陸驍愣了一下:“去北京?”
“對。中央黨校。公安係統的中青年幹部班。”蘇靖瀾說,“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陸驍沉默了一會兒:“那以後呢?學完回來,還回省廳?”
“不確定。”蘇靖瀾看他,“但深城我肯定要回來的。這裡有我太多東西了。”
陸驍笑:“也是。你的根在深城。我們大家都等著你。”
蘇靖瀾也笑了:“沒那麼嚴重。我就是暫時離開。又不是不回來了。不過,我走之前,想把手上的一些事理清楚。特別是隊伍這塊。你在深城,人熟、事熟。我走之後,深城公安的隊伍建設和業務工作,你要多擔待。”
陸驍說:“你放心。我陸驍別的不行,守住一畝三分地還行。”
蘇靖瀾看著他:“陸驍,你不止能守。你能帶。深城這麼好的基礎,你帶不上去,就可惜了。”
陸驍點點頭:“我儘力。”
兩人在亭子裡坐了很久。太陽慢慢西斜,把湖麵照成一片金色。
蘇靖瀾走的那天,傍晚。
她沒有跟督導組一起走,而是讓陸驍陪她去夜市吃最後一頓燒烤。
夜市還是那個夜市,但比以前亮堂了,也乾淨了。
每個攤位前都掛著統一的燃氣報警器,地上鋪著防油布。巡邏的輔警來回走動,攤主們熱情地招呼著客人。
王德福的兒子王小雨站在攤位前忙活。小夥子二十二歲,精瘦,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看到陸驍來了,眼睛一亮:“陸叔!您來了!”
陸驍說:“今天帶蘇政委來。你給烤幾串最好的。”
王小雨笑著應下:“蘇政委!我可算把您盼來了。您坐,我馬上給您烤。我爸當初那個攤子,我現在接著幹。就是想著,不能讓他白走。”
蘇靖瀾在塑料凳上坐下,打量這個小攤。攤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爐火通紅,肉串滋滋響。旁邊還添了個小冷櫃,裡麵擺著各種蔬菜和豆腐。
“生意怎麼樣?”蘇靖瀾問。
王小雨說:“還行。比以前好多了。現在市場管理規範了,也沒有人收保護費。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陸叔他們經常來,附近的巡邏隊也總來。安全沒問題。”
陸驍遞過來一瓶豆奶:“冰的。你以前不總說,燒烤配豆奶,越吃越精神。”
蘇靖瀾接過來喝了一口。冰涼的豆奶從喉嚨滑下去,烤肉的香氣瀰漫開來。她忽然覺得,這座城市所有的疲憊和冷硬,在這一刻都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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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她低聲說,“你知道嗎,我每次覺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這個夜市。想想這些攤主。想想那些被我們護在身後的普通人。然後我就能繼續走。”
陸驍正往一串韭菜上撒辣椒麵,聞言笑了一下:“我也是。有時候辦完案子,累得不想動,就開車來這兒坐坐。也不吃,就看看。看這些人,熱熱鬧鬧地生活。就覺得,值了。”
兩人相視一笑。
夜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照得整條巷子暖烘烘的。
王小雨端上一大盤烤串:“蘇政委,陸叔,趁熱吃!今天這頓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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