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很靜。隻能聽到維特粗重的喘氣聲。
老頭子捏著那份預算表，手汗把紙頁邊角捏得發皺。
陸沉站起身。軍靴底在大理石上蹭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沒理維特。徑直走到那幅巨大的俄國地圖前。
地圖鋪了半麵牆。從波羅的海一直延伸到太平洋。
“維特。”陸沉背對著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指甲刮過粗糙的羊皮紙，沙沙作響。
“聖彼得堡的肥豬殺完了。”
陸沉轉過頭。“外省不是還有幾百頭嗎？”
維特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掌心全是汗，預算表的邊緣被捏得稀巴爛。
“陛下……”維特咽了一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地方督撫和首都的貴族不一樣。他們手裡有常備軍，有稅務警察。”
維特把破爛的表格拍在桌上。“逼急了，他們會切斷鐵路，直接割據。到時候連過冬的糧食都運不進首都。”
陸沉冷哼一聲。
他走回胡桃木桌前。抓起一疊空白的羊皮紙。
羽毛筆在黑墨水瓶裡用力一杵。墨汁濺了兩滴在桌布上。
筆尖劃過紙麵，唰唰作響。
寫下五份文件。每一份下麵，蓋上紅色的雙頭鷹火漆印章。
“伊萬諾夫。”陸沉頭也沒擡。
黑鴉特務頭子從門外的陰影裡閃進來。
他今天換了件黑皮風衣，皮麵有些掉色。手腕處還蹭了一點沒幹的血跡。
“挑一百個手最黑的特工。”陸沉把羊皮紙拍在桌上。
“配上沃爾科夫的五百個西伯利亞老兵。”
“分成五路欽差。帶著這五份特別肅貪令。”
陸沉把羽毛筆往筆筒裡一扔。噹啷一響。
“去喀山、去基輔、去莫斯科。帶上重機槍和炸藥。”
“遇到拒不交錢的，阻礙執法的，不用請示。”
“就地槍斃。”
伊萬諾夫抓起羊皮紙。皮手套在紙麵上摩擦了一下。
“遵命。”他轉過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半個月後。喀山省督撫莊園。
大雪封門。莊園裡卻燒著六個大壁爐，熱得要穿單衣。
督撫伊利亞靠在波斯絨毯上，剝著一顆法國進口的橘子。
橘皮汁水濺出來，落在他的真絲睡衣上。黏糊糊的。
幾個地方官員坐在兩旁，抽著古巴雪茄。
“那筆賑災的糧食錢，給聖彼得堡交三成。剩下的大家分了。”伊利亞把橘子塞進嘴裡，嚼得汁水橫流。
他咬碎一顆橘核，吐在波斯地毯上。
“那個小沙皇在首都殺人，手還伸不到我們喀山來。”
話音未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砰！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炸藥掀飛。
半扇門闆砸進大廳。撞翻了長條餐桌。
烤鵝和紅酒摔了一地，碎玻璃亂飛。
伊利亞手裡的橘子滾在地上。
幾十個穿著灰大衣的西伯利亞老兵踩著碎木頭走進來。
大衣下擺掛著冰碴子。手裡的莫辛納甘步槍上了刺刀，刀尖泛著冷光。
帶隊的黑鴉特工展開一張蓋著火漆的羊皮紙。
“喀山督撫伊利亞，貪墨公款。”特工聲音乾澀，沒有任何起伏。
“奉陛下令，查抄全部家產。”
伊利亞跳了起來。光腳丫子踩在橘子瓣上，差點滑倒。
“我是世襲伯爵！你們敢……”
特工沒廢話。大步上前，手裡的硬木警棍掄圓了砸下去。
哢嚓。
伊利亞的左腿膝蓋直接被砸碎。
慘叫聲刺破大廳。他抱著變形的腿，在碎玻璃裡打滾。
“搜。”特工吐出一個字。
老兵們如狼似虎地湧入後院。
馬廄的石闆被鐵鎬暴力砸碎。地闆下麵，全是封死的鐵皮大箱子。
一箱箱拖出來。撬棍別開鎖頭。
裡麵全是整整齊齊的銀盧布。這些被截留的官銀，連國庫的鋼印都沒刮乾淨。
牆壁的夾層裡，搜出了成捆的英鎊和法國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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