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往車間深處走。
幾十個工人扛著沉重的鋼錠，喊著號子往前挪。
步子踉蹌。有人摔了一跤，半天爬不起來。
陸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機器買來了。高爐建起來了。
但缺人。
準確地說，缺熟練的產業工人。
帝國有幾千萬人口。但一大半都被死死綁在土地上。
名義上廢除了農奴製，但留下了個要命的東西。
村社。
農民屬於村社。沒有村社的同意，農民連進城打工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世世代代在幾畝薄田裡刨食。
交著還不完的贖地款。
陸沉站在轟鳴的車間中央。覺得肺裡全是煤煙。
他明白了。
光殺幾個貴族，搶點錢，搞不出現代化。
得砸碎村社。
得把那幾千萬農民從爛泥裡拔出來，塞進工廠。變成流水線上的螺絲釘。
這是一場扒皮抽筋的手術。
砸碎村社，就是搶天下所有地主的飯碗。
就是與全國的鄉紳為敵。
反彈會有多大？
地方上絕對會掀起暴動。甚至會有地主帶著農民造反。
陸沉不怕殺人。
但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全國各地挨個殺。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鋒利無比、六親不認、不怕背上千古罵名的刀。
廠長辦公室建在車間旁邊。磚牆還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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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推門進去。
屋裡隻有一個破木桌。
沃爾科夫站在門口，擋住廠長探頭探腦的視線。
陸沉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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