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波別多諾斯采夫破防了，沙皇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波別多諾斯采夫的手在抖。
那枚巴掌大的純銀十字架，被他乾枯的手指攥得死緊。銀鏈子勒進手背的皺紋裡。
“尼基！”老頭子喊破了音。
他不叫沙皇，叫小名。
陸沉轉過身。背對窗外的風雪。
老頭子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的法衣領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
“你瘋了！”他舉起十字架，直指陸沉的鼻子，“你把貴族吊死在路燈上！你抄了地方總督的家！”
唾沫星子飛出來，落在胡桃木桌麵上。
陸沉看著那幾點水漬。
“然後呢？”陸沉問。
“你這是刨大俄羅斯帝國的根！”老頭子漲紅了臉，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
“那些老貴族、那些忠誠的農奴，還有東正教的信仰。這才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基石！”
他越說越激動，手裡的十字架跟著亂晃。
“你把村莊裡的農夫趕進城。你讓他們去碰那些噴著黑煙的鐵疙瘩。這是對上帝的褻瀆！”
老頭子說到最後，嗓子啞了。一陣猛咳，彎下腰去。
陸沉沒接話。
他走到衣帽架前，扯下那件黑呢子大衣。
披在肩上。
“說完了？”陸沉扣上風紀扣。
老頭子咳得臉發紫，剛直起腰。
陸沉一把揪住老頭子的法衣袖子。往門外拽。
老頭子沒防備，腳下一絆，差點摔一跤。
“沃爾科夫。備專列。”
陸沉拖著他往外走。
“去烏拉爾。”
火車在雪原上狂奔。
車輪磕碰鐵軌，發出單調的況且聲。
車廂裡沒生火盆。冷風順著窗戶縫直往裡灌。
老頭子縮在天鵝絨座椅裡，凍得直打哆嗦。他一路上都在閉眼念經。
陸沉坐在對麵。
麵前攤著一張火炮圖紙。手裡拿著紅藍鉛筆，時不時劃一根線。
三天三夜的車程。陸沉沒跟老頭子辯論一句神學。
隻是看圖紙，喝冷茶。
火車減速。刺耳的剎車聲拉長。
車門拉開。
一股濃烈的煤煙味混雜著硫磺味，直接灌進車廂。
老頭子吸了一口，劇烈咳嗽起來。他趕緊掏出白手帕捂住口鼻。
陸沉跳下車。
一把將老頭子扯下來。
軍靴踩在煤渣墊平的泥地上，嘎吱作響。
老頭子剛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砸懵了。
幾座幾十米高的高爐拔地而起。像黑色的鐵塔。
粗大的煙囪往外噴吐著滾滾黑煙。把天都遮住了。
沒風。煙灰像黑雪一樣往下落。
老頭子白色的鬍子上，很快沾了一層黑灰。
轟！
幾十米外，一台三層樓高的蒸汽錘重重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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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紅的鋼錠被砸得變形。火星像雨點一樣潑灑向四周。
地麵猛地一震。
老頭子雙腿發軟。他從來沒聽過這麼大的響聲，耳朵裡嗡嗡直叫。
他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撞在陸沉的胳膊上。
陸沉推著他往前走。
一直走到高爐的警戒線外。
爐門推開。
一股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
滾燙的鐵水順著砂槽往下流。亮得刺眼，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
老頭子閉上眼。熱氣烤焦了他鬢角的一小撮頭髮，發出焦糊味。
“睜眼。”陸沉聲音發沉。
老頭子死死攥著十字架，不肯睜開。
陸沉伸手，硬生生掰開老頭子捂著臉的手。
“看看你所謂的基石。”
陸沉指著另一邊。
那裡堆著上百根剛鑄好的大口徑火炮炮管。
黑沉沉的炮管排成一列。像擇人而噬的猛獸。
老頭子睜開眼，盯著那些炮管。嘴唇直哆嗦。
“英國人在造無畏艦，日本人在買克虜伯大炮。”
陸沉走到他身邊，貼著他的耳朵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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