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式步兵操典下發，列強還在玩過家家呢風卷著雪沫子，刮過一片狼藉的靶場。
布魯西洛夫伸出雙手。
粗糙的指肚接住那本牛皮紙冊子。
紙張很薄，帶著一股剛印出來的刺鼻墨香。
《新式步兵操典草案》。
幾個手寫的黑字。墨水甚至還沒幹透，邊緣洇開了一小圈毛邊。
布魯西洛夫咽了一口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拇指翻開第一頁。
沒有冗長的對沙皇宣誓詞。沒有傳統的方陣草圖。
第一句話，就砸在他臉上。
“廢除一切連級以上密集線式衝鋒。”
布魯西洛夫呼吸一滯。
這句話，等於是把歐洲陸軍幾百年的底褲給當眾扒了。
他手指有些抖。繼續往下翻。
紙頁在寒風中嘩啦作響。
“步兵下放至班排級作戰。衝鋒必須拉開散兵線。”
“全軍配發短柄工兵鍬。”
“逢戰必挖。挖掘齊腰深戰壕，用沙袋堆砌胸牆。”
再往後，內容越來越讓他心驚肉跳。
“陣地前沿五十米，拉設帶倒刺的鐵絲網。最少三道。”
“利用馬克沁重機槍在兩翼構築交叉火力網。”
“火炮退居二線，採用徐進彈幕掩護步兵推進。”
布魯西洛夫看呆了。
指甲死死掐進牛皮紙裡，摳出一個半月形的印子。
別人看不懂。那些被扔出去的老將覺得這是懦夫行為。
但他是個被邊緣化的戰術瘋子。他一眼就看透了這本冊子的恐怖。
麵對剛才那種一分鐘六百發的金屬怪獸。
騎兵衝上去是肉泥，步兵排隊上是篩子。
隻有把人藏進泥土裡，用鐵絲網絆住敵人的腳，再用機槍橫掃。
這哪是操典。
這是一套把戰場變成絞肉機的死亡流水線。
“看懂了？”陸沉拉了拉領口。
“看懂了。”
布魯西洛夫猛地合上冊子。
他在這數九寒天裡，激動得滿臉漲紅。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熱汗。
“給你十天。”
陸沉指著他手裡的牛皮紙本。
“十天內，全軍換大綱。從總參謀部到連長，誰不按這個練，你直接拔他這層皮。”
布魯西洛夫雙腳併攏。
軍靴在雪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遵命！誰敢練排槍衝鋒，我親自送他上軍事法庭！”
……
新官上任。總參謀長的軍令直接繞過陸軍部，像雪花一樣下發基層。
聖彼得堡郊外。第一步兵師演訓場。
大雪剛停。凍土硬得像鐵塊，一踩一個白印子。
幾千名俄軍士兵被憲兵從熱乎乎的營房裡趕出來。
他們沒拿步槍。
每個人手裡，都塞了一把短柄工兵鍬。
軍需官拉來一車車的原木，還有成捆的帶刺鐵絲。砸在雪地上。
“挖！挖到齊腰深！連成線！”
基層軍官揮舞著短馬鞭，在泥地裡扯著嗓子吼。
“不合格的，今晚別吃肉湯！”
老兵們罵罵咧咧。
有個大鬍子老兵脫了呢子大衣。光著膀子在雪地裡掄鏟子。
鍬刃狠狠磕在凍土上。
當！
火星四濺。反震力讓老兵的虎口瞬間麻了，鍬柄險些脫手。
“這他媽叫什麼事！”
老兵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搓了搓。
“老子當年打土耳其人，端著刺刀就上了。現在讓老子像土撥鼠一樣刨坑？”
旁邊的年輕新兵不敢搭腔，咬著牙悶頭砸土。
手上磨破了血泡，血混著泥，粘在鍬把上。
布魯西洛夫騎著一匹黑色的頓河馬。
披著軍大衣，在陣地後方來回巡視。
他看到磨洋工的連隊，直接一馬鞭抽在連長的後背上。
“快！把鐵絲網釘死在木樁上！拉三道！”
布魯西洛夫的聲音啞了。但他知道沒時間耗，遠東隨時會開戰。
演訓場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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