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乃木希典崩潰了，他的兩個兒子第一天就死絕了乃木希典直挺挺地往後倒。砸在黃土裡。
後腦勺磕在一塊凍硬的土坷垃上。砰的一聲悶響。
“長官！”
旁邊的少將參謀臉都白了。連滾帶爬撲過去。
一把揪住乃木的衣領，把他上半身拽起來。
另一個大佐慌亂地伸出大拇指。死死掐在乃木的人中上。指甲掐進了肉裡。
乃木希典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嘶——”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空氣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直接灌進肺裡。嗆得他劇烈咳嗽。
“滾開！”
乃木一把推開那個大佐。力道太大，大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黃土地。硬撐著爬起來。
大衣沾滿了泥土。腿肚子還在打轉。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幾步衝到前沿觀察哨的沙袋邊上。
那架摔碎的蔡司望遠鏡還在腳邊。玻璃碴子反著暗淡的天光。
他用不著望遠鏡了。
前方那片幾公裡寬的緩坡。
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
沒有一具站著的身體。
土黃色的日軍軍服，和翻起的黑泥、暗紅的血水攪和在一起。
層層疊疊。堆成了一座座小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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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屍體還在抽搐。那是沒死透的傷兵在泥水裡無意識地痙攣。
冷風刮過來。
濃鬱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熏得乃木希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雙手死死抓著沙袋邊緣。
粗糙的麻布勒著他左手上還在流血的刀傷。他感覺不到疼。
下嘴唇哆嗦得厲害。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得得的細碎聲響。
“第一師團……”
乃木嗓子啞了。像吞了一把沙子。
“第一師團的傷亡呢？”
身後的幾個參謀麵麵相覷。沒人敢接話。
第一師團是這次衝鋒的絕對主力。沖在最前麵。也是最先撞上俄國機槍火網的。
“說話！”
乃木猛地回頭。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勝典！保典！”
他吼出這兩個名字。聲音變了調。帶著明顯的破音。
那是他的兩個親生兒子。
長子乃木勝典，第一師團步兵第一聯隊聯隊長。
次子乃木保典，第一師團步兵第十五聯隊大隊長。
出征前，他親自把兩把祖傳的武士刀交到兩個兒子手裡。讓他們為天皇盡忠。
參謀們全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軍靴尖。
就在這時。
戰壕後方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
他連軍帽都沒了。半邊臉全是黑灰，軍服被撕開了一大個口子，露出裡麵帶血的棉絮。
傳令兵跑到乃木希典麵前。
雙腿一軟。撲通。
結結實實地跪在凍土上。膝蓋砸碎了一塊冰。
“長官……”
傳令兵擡起頭。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流。
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兩塊黃銅身份牌。
銅牌上沾滿了黏糊糊的血。
還有一點灰白色的腦漿碎塊，卡在刻字的凹槽裡。
乃木希典的視線死死盯在那兩塊銅牌上。
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伸出手。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一點點靠近。指尖碰到銅牌邊緣，冰涼刺骨。
他一把將銅牌抓進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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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
“步兵第一聯隊。乃木勝典。”
“步兵第十五聯隊。乃木保典。”
銅牌上的字，像兩把生鏽的刺刀。直接捅進乃木希典的心窩子。
還用力攪了兩下。
“他們……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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