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八方跑。互相推搡踩踏。
軍官拿槍斃了幾個逃兵，根本攔不住潰退的人潮。
“反擊！炮兵反擊！”
一個少將旅團長紅了眼。
他一刀砍死一個往回跑的軍曹，沖著遠處的炮兵陣地大吼。
日軍的七十五毫米野戰山炮。
倉促間被推了出來。
幾十門小口徑火炮。炮手憑著經驗，估算著炮彈飛來的方向。
“開炮！”
砰！砰！
幾十團白煙升起。
十公裡外。裝甲列車。
一發七十五毫米炮彈，瞎貓碰死耗子。
砸在了第二列裝甲車的側麵裝甲上。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火星四濺。
這顆日軍引以為傲的高爆彈，在十一英寸厚的特種防彈鋼闆麵前。
像個摔碎的雞蛋。
隻在灰黑色的鋼闆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子。
連個凹坑都沒砸出來。
車廂裡。陸沉手裡的紅茶連晃都沒晃一下。
“給點油。”
陸沉端著茶杯，看著窗外。
蒸汽機車發出震天的咆哮。
三列鋼鐵巨獸動了。
順著長長的西伯利亞大鐵路。在平原上開始狂飆。
它們沒有固定的炮兵陣地。
它們是一座座移動的死神堡壘。
一邊高速移動。炮塔一邊緩緩旋轉。
十二門重炮。不斷噴吐著橘紅色的火舌。
日軍徹底絕望了。
他們想還擊。但敵人在十公裡外，而且還在不停地移動。
他們的山炮射程夠不到。就算夠到了，打在鋼闆上也是聽個響。
想步兵衝鋒？
剛集結起幾千人。裝甲列車的一輪齊射。直接炸成一地殘屍。
單方麵屠殺。
純粹的火力碾壓和機動性碾壓。
這已經脫離了傳統戰爭的範疇。這是工業時代對前工業時代的降維打擊。
大平原變成了血肉磨坊。
無數條生命被炮彈攪碎。
鮮血染紅了冰雪，順著低窪處流淌，匯成刺眼的紅色溪流。
奉天城外。
日軍滿洲軍總司令部。
設在一處堅固的地主大院裡。
院子裡亂作一團。
傳令兵進進出出。一個個滿臉驚恐，渾身是泥。
指揮部大廳。
一張寬大的八仙桌前。
大山岩站在桌邊。
他沒穿軍大衣。身上那件卡其色軍服被汗水濕透了後背。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送回來的戰報。
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扭曲發白。
紙張邊緣被他揉爛了。
“司令官閣下！”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將聯隊長，在兩個衛兵的攙扶下走進來。
他的一條胳膊軟塌塌地垂著。袖管被鮮血染透，還在往下滴血。
砸在青磚地上，滴答作響。
“俄國人有會動的鐵堡壘……”
少將嗓子啞得像磨砂紙。
“他們大炮打得太遠了。我們的炮根本夠不著。”
他掙脫衛兵，單膝跪在地上。
“第三師團。第四師團。傷亡過半。建製全打散了。”
“士兵們全瘋了。這仗沒法打！”
大山岩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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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倒著冷氣。像個快要溺死的人。
他猛地一把將手裡的戰報砸在地上。
“混蛋！”
大山岩咆哮出聲。唾沫星子噴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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