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百五十毫米車載重炮，隔著十公裡教日軍做人液壓機齒輪咬合。發出沉悶的嘎啦聲。
那根黑粗的炮管緩緩下壓。
像一根死神的鋼指，在一片血肉泥潭中，鎖定了風雪盡頭。
裝甲列車第一節指揮車廂。
鐵皮四壁掛著黃銅汽燈。光線在防彈鋼闆上折射出冷光。
空氣裡帶著煤煙味和一股極淡的火藥硝酸味。
陸沉站在車廂正中的方桌前。
桌角固定著四顆螺栓。桌麵上鋪著奉天周邊的等高線軍用地圖。
他沒穿大衣。襯衫領口敞著。
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出來的紅茶。
列車怠速時的輕微震動傳到手心。茶水麵泛起細密的波紋。
熱氣裊裊上升。
“風向西北。”
布魯西洛夫站在觀察窗前。手裡捏著蔡司雙筒望遠鏡。
老將軍鼻樑上壓出一道紅印。
“風速四級。氣壓偏低。”
他報完數據。轉頭看向牆邊的電話兵。
電話兵猛搖了幾下把手。
“一號炮塔諸元裝定！距離一萬零兩百！”
“二號炮塔裝定完畢！”
“三號準備就緒！”
通訊線路裡傳來炮長們粗糙的嗓音。帶著濃重的西伯利亞口音。
陸沉低下頭，吹了吹茶杯裡的浮葉。
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澀味不重。
他擡起眼皮。看了布魯西洛夫一眼。
“開火。”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讓副官倒杯水。
“放！”布魯西洛夫扯著嗓子大吼。
轟！
轟！轟！
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在裝甲列車的車頂炸開。
幾百噸重的鋼鐵列車，被巨大的後坐力推得往後倒退了半米。
車輪在鐵軌上擦出一溜火星。
車廂裡的汽燈劇烈晃動，玻璃罩發出牙酸的摩擦聲。
陸沉手裡的紅茶杯抖了一下。
幾滴褐色茶水灑在桌麵的地圖上。剛好落在奉天兩個字上。洇成一個褐色的圓斑。
他掏出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背。
車頂。炮口噴出刺眼的橘黃火球。
三發重達四十五公斤的高爆榴彈。在無煙火藥恐怖的推力下，衝出炮膛。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像三隻看不見的黑鷹，劃破鉛灰色的天空。
跨越十公裡的距離。
十公裡外。大平原。
日軍主力縱隊正在冰雪爛泥地裡艱難跋涉。
三十萬人。
土黃色的軍服連成一片，像一塊巨大的黃色破麻袋，鋪滿了整個視線所及的荒野。
士兵們背著三十年式步槍，凍得縮著脖子。
長官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催促。
“快！在天黑前穿插到俄國人的側翼！”
“大山岩閣下有令，最先突破防線者，賞……”
長官的話沒喊完。
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聲音極快由遠及近。
像有人在半空撕開了一塊巨大的厚帆布。嘶啦——
讓人頭皮發麻。
很多日本兵本能地擡起頭。
還沒看清天上是什麼東西。
轟隆！
三發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彈，精準地砸進了日軍最密集的行軍縱隊中心。
大地震顫。
三道幾十米高的暗紅色泥柱，平地拔起。
沒有慘叫聲。
處於爆炸中心半徑二十米內的幾百名日軍。
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連同手裡的步槍和身上的棉服。直接汽化。
血肉和骨頭被炸成了最細微的粉末。混在泥土裡。
衝擊波繼續向外擴張。
外圍的士兵像紙糊的風箏一樣被掀飛。
人在半空。四肢就在強烈的震蕩下脫離了軀幹。
一條被炸斷的大腿。穿著破爛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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