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酒醒之後的竇醫生我是被凍醒的。
被子全被她拽走了，我身上就搭了個角，草原清晨的冷氣從木屋縫隙裡鑽進來，凍得我縮了一下。
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窗簾縫隙外麵透進來的是灰藍色的光，太陽還沒出來。
我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竇亭穎還在睡。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隻露出半邊側臉和一隻耳朵。
頭髮散了一枕頭，有幾縷搭在臉頰上，隨呼吸輕輕動著。
被子被她拽過去了大半裹在身上，整個人蜷成一小團，手攥著被沿，縮得跟一隻把自己埋進窩裡的貓一樣。
我把自己那個被角扯了扯蓋住肩膀，側躺著看著她。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動了一下，眉頭先皺了起來，然後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闆上的木樑，目光散了兩秒，然後感覺到旁邊有人，偏過頭來對上我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表情在接下來三秒裡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空白，像是大腦還沒完全開機；
第二階段是回憶，我看見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昨晚那些畫麵大概正以快進的方式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三階段是紅，從耳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整個耳朵、臉頰、脖子根。
她猛地坐起來了。
動作太快，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昨晚那些還沒來得及細看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又猛地拽起被子裹到下巴的位置，整個人背對著我縮到了床頭。
空氣安靜了大約五秒。
“吳炎。”
“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昨天晚上——”
“嗯。”
“我喝了多少？”
“沒多少。”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咬字很用力：“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一個字都不許提。”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裹著被子的後背，肩膀綳得緊緊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我覺得這個時候笑出來可能會被滅口，但我嘴角壓不住。我清了清嗓子：“行。不提。”
“你答應了的。”
“答應了。”
“你要是敢提，我就——”
“就什麼？”
她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聲音從布料後麵飄出來，小了很多：“我的衣服呢？”
我低頭看了看床邊地上散落的衣物，彎腰幫她撿起來放在床尾。
她伸手夠過去，動作迅速得像在手術台上搶時間，三下兩下把毛衣套上了，又拽過褲子在被子裡扭來扭去地穿好了。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來麵對我，臉上那層紅還沒退乾淨，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和精確。
“幾點了？”
“剛過五點。”
“日出呢？”
“還有點黑，天還沒亮。”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前。
她站在窗邊往外看，月光從外麵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和毛衣領口上方那一截脖頸上。
她的頭髮還是亂的，毛衣也穿得歪歪扭扭的，但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光是側臉就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看著我：“起來。看日出。”
“你就這樣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衣穿反了，領口朝後，褲子也皺巴巴的。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毛衣脫下來翻了個麵重新套上，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把頭髮用手指攏了攏紮了個低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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