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朕的皇太子，誰敢動他一根頭髮大雪封天。
一匹快馬直接沖開了紫禁城的東華門。
朱祁鈺沒有坐轎。
他單手抓著韁繩，手背上胡亂裹著一塊白布。
鮮血已經把白布染透了。
馬蹄在青石闆上砸出雜亂的巨響，一路狂奔向東宮。
東宮院內，跪著黑壓壓一片宮女太監。
所有人都把頭埋在雪地裡。
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殿的門窗緊閉。
厚重的防風氈簾將整個大殿捂得嚴嚴實實。
朱祁鈺翻身下馬。
一腳踹開身前的帶刀侍衛。
他伸手扯開厚重的氈簾，大步跨進殿內。
一股令人窒息的悶熱氣浪撲麵而來。
殿內點著十幾盞長明燈。
幾名太醫院的老太醫正跪在踏闆前。
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互相傳閱著藥方。
明黃色的雕龍大床上。
年僅六歲的皇太子朱見濟蜷縮在錦被裡。
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
他張著小嘴，發齣劇烈而短促的咳嗽聲。
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在拚盡全力。
杭皇後坐在床沿。
華貴的鳳袍上滿是褶皺。
她手裡攥著一條絹帕，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陛下！”
看到明黃色的身影闖入，太醫們慌忙磕頭。
朱祁鈺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到床前。
“皇上，濟兒他……”
杭皇後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朱祁鈺握住杭皇後的手，輕輕將她拉到身後。
他坐在床沿上。
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入手是一片冰涼的虛汗。
“父皇……”
朱見濟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兒臣……喘不上氣……”
朱祁鈺的心臟像被鋼針狠狠紮穿。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這個大明朝最聰慧的皇儲，就是這樣在他的懷裡一點點冷了下去。
朱祁鈺猛地站起身。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太醫。
“太醫院院判。”
朱祁鈺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太子到底是什麼病。”
鬚髮皆白的老太醫膝行上前。
“回稟陛下，殿下脈象虛浮，乃是先天不足。”
“加之冬日寒邪入體，傷了肺腑。”
“臣等已經開了溫補的方子，正準備……”
“閉嘴。”
朱祁鈺打斷了他的話。
大殿裡瞬間死寂。
老太醫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朱祁鈺站在床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殿內除了濃重的藥味，還有一股極淡的酸澀氣味。
這股氣味被名貴的西域熏香掩蓋著。
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在這密封的暖閣裡，卻讓人覺得雙眼發酸。
朱祁鈺猛地轉過頭。
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那兩個獸麵銅爐上。
銅爐裡燒著通紅的木炭。
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朱祁鈺大步走到銅爐前。
伸手拿起案幾上的黃銅火鉗。
探入炭火之中，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
純正的紅羅炭，燒起來沒有半點煙氣，落地成白灰。
但他鉗子裡的這塊炭，核心處卻往外滲著一絲極細的黑煙。
那股讓人頭暈目眩的酸澀味，正是從這黑煙裡散發出來的。
“東宮總管太監是誰。”
朱祁鈺盯著火鉗上的木炭，語氣平淡。
一個穿著青色蟒衣的中年太監連滾帶爬地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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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在。”
“這是什麼炭。”
朱祁鈺將火鉗伸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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