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堂第一刀，借石黨貪官的人頭一用奉天殿外的金水橋，結著一層薄冰。
五更天的寒風卷著雪沫，打在百官的朝服上。
文武百官魚貫入殿。
沒有人敢交頭接耳。
於謙站在文武隊列的最前方。
緋紅色的官服穿得一絲不苟。
他垂著眼簾，看著腳下的金磚，神色冷峻得像一塊生鐵。
“皇上駕到——”
大太監王誠拉長了嗓音。
朱祁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大步走上禦階。
在寬大的龍椅上坐下。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百官下跪山呼萬歲。
禮畢剛剛站定。
一名穿著三品文官服的官員便迫不及待地跨出隊列。
高高舉起手中的象牙笏闆。
“臣兵部右侍郎陳汝言，有本啟奏。”
朱祁鈺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陳汝言身上。
這就是石亨在朝堂上養的最兇的一條狗。
上一世，就是這個人踩著於謙的鮮血，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子。
“說。”朱祁鈺語氣平淡。
“回陛下。”
陳汝言挺直了腰闆，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武清侯鎮守大同，威震塞外，瓦剌遊騎聞風喪膽。”
“如今天寒地凍，大同將士缺衣少食。”
“臣懇請陛下，從戶部加撥三十萬兩冬裝銀，並賜下禦酒肉食，以犒勞武清侯及九邊將士。”
此話一出，大殿裡響起一陣輕微的衣物摩擦聲。
戶部尚書急得直擦汗。
三十萬兩？
國庫現在連十萬兩現銀都湊不齊。
陳汝言卻昂著頭，底氣十足。
他知道當今皇上性格溫和。
隻要搬出武清侯和邊關防務，皇上從來都是和稀泥，有求必應。
朱祁鈺沒有立刻答話。
修長的手指搭在禦案上，緩緩摩挲著那方白玉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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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殿都在等皇帝的態度。
“陛下！”
一道緋紅色的身影突然跨出隊列。
聲音洪亮，如同黃鐘大呂。
於謙手持笏闆，走到陳汝言身旁。
沒有看他一眼。
“臣彈劾兵部右侍郎陳汝言！”
“彈劾他結黨營私，貪墨軍餉，縱容狂徒在天子腳下草菅人命！”
陳汝言愣了一下。
隨即乾笑出聲。
他根本沒把於謙的彈劾放在眼裡。
“於尚書，凡事要講證據。”
陳汝言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轉身麵向龍椅。
“陛下明鑒，臣日夜為兵部操勞，這是有人眼紅武清侯的軍功，故意往臣身上潑髒水！”
他篤定皇帝會安撫自己。
畢竟武清侯手握重兵，皇帝不敢輕易得罪石黨。
“證據？”
於謙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高高舉過頭頂。
“這冊子上，清清楚楚記著陳大人這三年來，截留京營軍餉的一百四十二筆爛賬。”
“還有武清侯的義子石全。”
“在東市霸佔民財，毆打順天府差役。”
“陳大人作為兵部堂官，不僅不管，還暗中派人去順天府施壓，將卷宗銷毀！”
陳汝言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一派胡言！”
陳汝言提高了嗓門。
“這分明是偽造的賬冊！”
“陛下，臣對大明忠心耿耿，武清侯在邊關流血流汗，怎能任由文官如此折辱？”
他再次搬出了石亨。
這是他最硬的底牌。
朱祁鈺停下了摩挲鎮紙的動作。
他緩緩直起身子。
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的陳汝言。
“陳汝言。”
朱祁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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