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彥的綉春刀，今夜隻聽皇帝一人的碎裂的木闆砸在方桌上。
沾著泥水的皂靴跨過門檻。
周彥按著腰間的刀柄，走了進來。
水珠順著他身上的蓑衣往下滴。
砸在地下密室粗糙的青磚上。
許彬猛地抓起那塊按滿血印的白絹。
拚命往袖子裡塞去。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白絹滑落在地上。
張軏畢竟是武將出身。
他一腳踢開凳子，擋在眾人身前。
“放肆！”
張軏指著周彥大罵。
“我乃大明太平侯！”
“這是翰林院侍講的府邸，你區區一個百戶，帶兵擅闖，該當何罪！”
楊善也回過神來。
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直身體。
“老夫是九卿！”
“就算我們有罪，也要三法司會審，要內閣票擬！”
楊善的聲音在密室裡回蕩。
“誰給你的膽子濫用私刑！”
周彥沒有看他們。
也沒有回答半句廢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掉在地上的白絹上。
七個刺眼的血手印，在搖晃的火把光芒下顯得格外紮眼。
周彥緩緩拔出綉春刀。
刀刃摩擦刀鞘，發出乾澀的金屬摩擦聲。
“陛下口諭。”
周彥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像在念一張輕飄飄的催命符。
“今夜，不留活口。”
話音未落。
刀光乍起。
張軏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的防身短劍。
綉春刀已經切開了他的咽喉。
鮮血像噴泉一樣飆在密室的黃土牆上。
張軏死死捂著脖子。
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高大的身軀轟然砸在方桌上，將桌子壓得粉碎。
密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文官們徹底嚇破了膽。
許彬連滾帶爬地往牆角裡縮。
嘴裡含混不清地求饒。
徐有貞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褲襠裡滲出一股騷臭味，淅淅瀝瀝地流在青磚上。
周彥跨過張軏的屍體。
手起刀落。
楊善的腦袋骨碌碌滾落到台階下。
那張能言善辯的嘴，還保持著呼喊三法司的姿勢。
幾名穿著暗紅飛魚服的錦衣衛緹騎湧入密室。
沒有審問。
沒有遲疑。
密室裡隻剩下兵刃砍透骨肉的悶響。
還有短暫而淒厲的慘叫。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七個人，全部變成了一地的碎肉。
濃烈的血腥味徹底衝散了地下室的黴味。
周彥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還刀入鞘。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張染了半邊血跡的白絹。
摺疊兩下，揣進懷裡。
“收拾乾淨。”
周彥轉身走出密室，踩著濕滑的台階往上走。
“裝上闆車，連夜拉去亂葬崗，燒了。”
……
幹清宮。
暖閣的窗戶留著一條縫。
冷風吹得幾座連枝燈上的燭火忽明忽暗。
朱祁鈺靠在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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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膽。
玉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門外傳來大太監王誠壓低的聲音。
“陛下，周百戶回來了。”
“讓他進來。”
朱祁鈺沒有停下轉動玉膽的動作。
周彥推門而入。
身上的蓑衣已經脫在了殿外。
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還是順著門縫鑽進了暖閣。
他大步走到禦案前。
單膝重重跪在金磚上。
雙手從懷裡掏出那張染血的白絹。
高高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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