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徐有貞還在做夢，深夜狂寫復辟勸進表夜色深沉。
右副都禦史府邸。
書房內的門窗被關得嚴嚴實實。
四根粗大的紅燭燃燒著，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
徐有貞坐在黃花梨木的書案前。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支上好的紫毫筆。
筆尖蘸飽了濃黑的徽墨。
在平鋪的宣紙上快速遊走。
他整個人處於一種幾近癲狂的狀態。
雙眼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拭。
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景泰乘危竊位，背棄倫常。”
“今天降示警，皇嗣高熱驚厥，此乃上天震怒之兆。”
“臣徐有貞，泣血頓首。”
“懇請太上皇復登大寶，以正大明統緒！”
一個個字跡，力透紙背。
徐有貞看著紙上那些大逆不道、卻又冠冕堂皇的字眼。
握筆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他當然知道太子的“高熱驚厥”是怎麼回事。
曹吉祥早就派人傳了口信，落魂草已經送進了東宮。
那是絕命的毒草。
此時此刻，那個六歲的太子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景泰帝絕了後，皇位便沒了傳承的根基。
而京營那邊，石亨手握十萬兵馬。
今夜，必定已經安排了心腹義子，在京城掀起了一場滔天的兵變。
徐有貞豎起耳朵。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
他以為，那風聲裡掩蓋著的，是京營亂兵撞開城門的喊殺聲。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幾個時辰前，西直門大營裡那場胎死腹中的營嘯。
他更不知道。
他寄予厚望的武清侯石亨。
那個手握重兵的武將，現在正被剝得精光，像一條死狗一樣鎖在天牢的鐵柱上。
徐有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宏圖霸業中。
他落下最後一筆。
將紫毫筆重重擱在白玉筆洗上。
雙手捧起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
徐有貞對著宣紙輕輕吹了吹氣。
這篇勸進表，辭藻華麗，引經據典。
從天象示警，寫到倫常大道。
邏輯嚴密得無懈可擊。
“好文章。”
徐有貞滿意地撫須自語。
他站起身，在寬敞的書房裡來回踱步。
書案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水。
他端起茶盞，仰起頭，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卻澆不滅他心頭那把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
石亨是個隻懂殺人的粗胚。
曹吉祥是個沒有子孫根的閹黨。
這兩個人就算用武力撞開了南宮的大門，迎出了太上皇。
在天下讀書人眼裡，那也是亂臣賊子！
名不正，則言不順。
要想把這場造反變成名垂青史的“正本清源”。
就必須得有他徐有貞的這支筆！
他是這場奪門之變的謀主。
是大明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針！
徐有貞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腦海裡，已經開始清晰地浮現出明日早朝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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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上，百官驚惶。
京城外亂兵圍城，幹清宮外禁軍倒戈。
那個一直高高在上、手段冷酷的景泰帝，必定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兵變嚇破了膽。
像個懦夫一樣癱軟在龍椅上。
這時候，該輪到他徐有貞出場了。
他會穿著這一身禦史官服，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公侯內閣。
站在大殿正中。
大義凜然地掏出這篇勸進表，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大聲宣讀。
逼迫景泰帝當場退位！
到那時，他就是大明朝最耀眼的從龍功臣。
太上皇復辟後的第一道聖旨，必定是拜他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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