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證物證俱在，石總兵把你的兵符交出來吧石亨僵在馬背上。
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摳著韁繩，骨節泛出病態的慘白。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西大營校場。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
沒有衝出營門的嘩變亂兵。
隻有五千名神機營精銳，端著黑洞洞的火銃，排成嚴絲合縫的絕殺陣型。
在陣型的最前方。
他寄予厚望的心腹義子趙虎，雙腿呈現出一種淒慘的反向折斷。
像一頭待宰的死豬，被麻繩死死捆在泥地裡。
一陣狂風卷過。
石亨頭盔下的冷汗，猶如決堤的水珠，瘋狂地砸在冰冷的鎧甲上。
大腦裡一片空白。
“噹啷。”
身後，一百多名侯府親兵手中的兵器，掉落了一地。
麵對五千支隨時會噴吐死亡烈焰的火繩槍，沒有人還能站得住。
親兵們雙腿發軟，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塵土中。
“踏、踏、踏。”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神機營的大陣後方響起。
黑壓壓的軍陣如同劈波斬浪般，向兩側整齊地分開。
一隊穿著大紅飛魚服的錦衣衛魚貫而出。
腰間的綉春刀在烈日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在錦衣衛的簇擁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
一身明光金鱗鎧甲。
頭戴紫金抹額。
是大明景泰帝，朱祁鈺。
石亨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從馬背上重重跌落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
石亨砸在堅硬的黃土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他甚至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起身，跪伏在泥地裡。
“臣……臣石亨……”
“叩見陛下！”
顫抖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顯得無比淒厲。
朱祁鈺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塵埃裡的武清侯。
那張冷酷的帝王麵龐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他不發一言。
隻是微微擡了擡右手。
身後的太監王誠立刻上前，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嘩啦。”
包裹被狠狠砸在石亨的麵前。
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是幾份帶血的供狀，和幾個物件。
石亨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掃向地麵。
隻一眼。
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
最上麵的一份供狀，沾滿了淋漓的鮮血。
落款處，按著一個鮮紅的血手印，以及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私章。
那是曹吉祥的供狀！
東廠提督錢安的手段太狠了。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不僅拿下了曹吉祥，連他們昨夜在密室裡的每一句密謀，全都白紙黑字地扒了出來！
緊挨著供狀的，是那個泛著詭異紫色的安神香囊。
以及一張查抄匯通錢莊、三千兩買命錢的賬目明細。
最後，是剛剛被周彥搜出來的，趙虎身上那封帶有武清侯私印的起事密令。
人證。
物證。
毒害太子的陰謀。
煽動京營嘩變的鐵證。
就像是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被皇帝隨意地踢到了他的腳邊。
石亨的牙齒開始劇烈打顫。
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額頭死死磕在泥地裡，泥水混著冷汗，糊了滿臉。
但他知道，這時候認罪，就是誅九族。
他必須咬死不認。
“陛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石亨猛地擡起上半身，雙手在泥地裡胡亂地揮舞著。
“臣冤枉啊！”
“臣對大明，對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他猛地指向旁邊被塞著破布的趙虎。
“是這個畜生！”
“是他貪贓枉法，剋扣軍餉，煽動營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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