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敢說半個“不”字。
下一瞬，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屍山血海。
石亨仰起頭，看著那隻停在半空中的帝王之手。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大同兵權沒了。
內廷的盟友曹吉祥被抓了。
京城的錢袋子被抄了。
現在，連最後一張底牌趙虎，也被死死按在了泥地裡。
他拿什麼跟皇帝鬥？
那股一直支撐著他的狠辣與狂妄，在皇帝這種神明般的降維碾壓下，碎成了齏粉。
石亨的雙腿徹底軟成了一灘泥。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
一點一點，解下腰間那枚象徵著京營十萬兵馬大權的鎏金虎符。
捧在手心裡。
緩緩舉過頭頂。
“臣……領旨。”
這三個字，幾乎抽幹了他肺裡最後的一絲空氣。
王誠走上前，一把將兵符拿走，恭敬地呈到皇帝麵前。
朱祁鈺看都沒看那枚兵符一眼。
他緩緩收回手，轉身走向軍陣。
“將武清侯，連同其親兵。”
“一併押入天牢。”
“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緹騎立刻衝上前，一腳將石亨踹翻在地，粗暴地剝去他的鎧甲。
曾經威震九邊、權傾朝野的武清侯。
此刻徹底淪為了一隻被拔光了牙齒和利爪的死老虎。
任人宰割。
……
同一時刻。
京師內城。
右副都禦史府邸。
書房的門窗緊閉。
厚重的窗簾將外麵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屋子裡點著四五根粗大的紅燭，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徐有貞坐在黃花梨木的書案前。
雙眼熬得通紅，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但他整個人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之中。
手裡的紫毫筆，蘸飽了濃墨。
在麵前那張上好的宣紙上，奮筆疾書。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景泰失德，天降示警。皇嗣不穩，社稷動蕩。”
“臣徐有貞，泣血頓首。”
“懇請太上皇，復登大寶，以安天下之望！”
這是一封復辟勸進表！
是一篇一旦大功告成，便能讓他徐有貞名垂青史、拜相入閣的絕世文章。
徐有貞的呼吸急促。
他一邊寫，嘴角一邊難以抑製地向上扯動。
皇帝最近動作頻頻，清洗了內廷，又褫奪了石亨的大同兵權。
但這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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