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幾天幾夜的高強度運轉。
雷霆手段清洗內外。
即便是他這副正值壯年的身體，也感到了一絲深深的疲憊。
總算是把前世那個遺臭萬年的“奪門班底”，徹底連根拔起了。
大同沒有兵變，太子保住了性命。
石亨、曹吉祥下獄，徐有貞流放。
歷史的車輪，終於被他用強權和鮮血，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缺口。
大明的國運，總算保住了一絲元氣。
朱祁鈺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
而且，沒有經過通傳。
在這戒備森嚴的大內禁宮。
敢不經通報直接跨進東暖閣的，隻有一個人。
手裡握著“如朕親臨”金牌的兵部尚書，於謙。
朱祁鈺沒有回頭。
他依舊撐著禦案，聽著那腳步聲在身後幾步外停下。
“於少保不在兵部處理軍務，跟著朕來後殿做什麼？”
朱祁鈺的聲音透著一絲沙啞的疲憊。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於謙穿著一襲正二品緋色官服。
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像一桿永遠折不斷的精鋼長槍。
他沒有下跪，也沒有行禮。
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著皇帝那明黃色的背影。
這半個月來發生的一切，在別人眼裡是皇帝雷霆震怒。
但在他於謙眼裡，卻處處透著詭異。
皇帝怎麼會提前知道野狐嶺的伏擊地點？
皇帝怎麼會精準查出內廷的毒藥來源？
皇帝又怎麼會連徐有貞半夜在家裡寫的底稿，都了如指掌？
這一切，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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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於謙感到心驚的。
是皇帝身上那股突然爆發出來的冷血、殘忍，以及視一切陰謀如無物的老辣帝王心術！
這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性格寬厚、甚至有些優柔寡斷的景泰帝。
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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