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耳欲聾的火器轟鳴聲，瞬間撕裂了京郊的寧靜。
刺鼻的硝煙味瀰漫開來。
白色的煙霧中，密集的鉛彈如同狂風驟雨般，將百步開外的木靶打得粉碎。
但這還沒完。
範廣再次揮動令旗。
“三千營騎兵，兩翼包抄！”
“五軍營長槍手，結陣推進！”
轟鳴的馬蹄聲捲起漫天風雪。
精銳的騎兵從火銃陣列的兩側呼嘯而出。
緊接著，如林的重甲長槍手，踩著火銃射擊的節奏，如同一堵鋼鐵城牆般向前平推。
步騎協同。
火器壓製。
這是於謙與景泰帝在暖閣裡徹夜推演出的新戰法。
專門用來克製瓦剌人的重甲騎兵。
演武場上。
三軍聯動，殺聲震天。
那股腐朽發臭的老舊氣息，在火炮的轟鳴與戰馬的嘶鳴中，被徹底蕩平。
十萬京營將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屬於大明鐵軍的兇悍光芒。
於謙站在點將台上。
看著下方氣吞萬裡的軍陣。
冷風吹動他斑白的兩鬢。
大明，有救了。
這隻是強軍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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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
京城，內城。
某座佔地極廣的世襲侯爵府邸內。
書房的門窗被死死關緊。
厚重的棉簾擋住了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地龍燒得極旺，屋子裡熱氣騰騰。
但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幾個人，卻覺得後背發涼。
成國公一脈的偏房叔伯。
世襲平江伯的繼承人。
還有幾個在京營裡掛著虛銜、靠吃空餉為生的勛貴武將。
大明朝堂上一張錯綜複雜的老舊利益網，此刻正聚在這間密室裡。
“啪！”
一隻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欺人太甚！”
平江伯世子咬牙切齒，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於謙今天在三大營，一口氣砍了三十多個千戶百戶！”
“那些可都是咱們各家安排進去的人啊！”
“他這是在挖咱們的祖墳，斷咱們的財路！”
坐在首位的成國公偏房叔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把玩著手裡的一對核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斷財路算什麼？”
“你們沒看他今天破格提拔的那個範廣嗎？”
“連升三級！”
“把咱們這些勛貴子弟的晉陞之路，堵得死死的！”
一名掛著京營參將銜的胖武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雙腿還在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
“叔伯……於謙手裡可是有‘如朕親臨’的金牌啊。”
“他連石亨的親信都像殺豬一樣砍了，咱們哪敢去觸他的黴頭？”
“萬一錦衣衛盯上咱們……”
“怕什麼！”
平江伯世子猛地站起身。
因為激動，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著。
“他於謙再狠，也隻是個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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