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臣倚老賣老，朕直接在朝堂上掀桌子卯時初刻。
紫禁城，奉天殿。
天色還未完全亮透。
大殿內的巨型銅鶴香爐吐出裊裊青煙。
但這股名貴的龍涎香，根本壓不住滿朝文武身上散發的慌亂。
“陛下！老臣冤枉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打破了朝堂的死寂肅穆。
成國公一脈的偏房叔伯，定鼎侯張老侯爺，正跪在禦階下拚命磕頭。
頭髮花白，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他雙手高高捧著象牙笏闆，蒼老的手腕都在劇烈發抖。
演得悲痛欲絕。
“於少保昨日在三大營，一口氣連斬三十餘名將領！”
“提拔那個毫無根基的範廣，更是連升三級！”
“這是在挖咱們大明軍製的根啊！”
張老侯爺的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太祖皇帝定下的衛所製與世襲武官製，乃是大明的國本！”
“祖宗成法絕不可廢啊陛下！”
“若由著兵部這般胡作非為，隻怕京營生變，大明危矣！”
旁邊，平江伯世子也跟著重重跪倒在地。
他那一身肥肉擠在朝服裡，隨著磕頭的動作而劇烈亂顫。
“臣附議！”
“十萬京營將士，如今人心惶惶！”
“軍心不穩，若瓦剌人此時叩關，誰來保衛京師？”
“請陛下收回成命，嚴懲於謙，以安大明軍心！”
緊接著。
文官陣營裡，七八個守舊的給事中和禦史也跳了出來。
這些清流平日裡最看不起武將。
但此刻，為了壓製兵部越發膨脹的權力，他們罕見地與勛貴站在了一起。
“祖宗成法不容踐踏！”
“於少保殺戮過重，有違天和！”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
一時間，朝堂上烏壓壓跪倒了一大片。
這些勛貴和老臣仗著人多勢眾。
仗著各自背後的盤根錯節。
想要用“法不責眾”來逼迫高高在上的皇權低頭。
朱祁鈺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明黃色的龍袍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芒。
十二旒冕冠的珠串靜靜垂落，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他沒有發怒。
右手拇指緩緩摩挲著禦案上的白玉鎮紙。
微涼的玉石觸感，讓他覺得階下這群人的表演分外滑稽。
先知記憶在腦海中無聲地翻滾。
一百九十二年的大明屈辱史裡。
正是這群滿口“祖宗成法”的蛀蟲，把大明的骨髓吸得乾乾淨淨。
土木堡之變，大明武勛精銳盡喪。
這些趴在後方吃空餉的廢物卻活了下來。
奪門之變後，更是搖身一變，成了擁立太上皇的復辟功臣。
繼續趴在百姓和軍戶身上敲骨吸髓。
朱祁鈺根本沒打算跟他們辯論什麼祖宗成法。
皇帝跟臣子辯經，那是自降身份。
對付這群老鼠，隻需要用最殘忍的屠刀。
“沈瑄。”
朱祁鈺鬆開白玉鎮紙。
聲音不大。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文官陣營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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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四品右僉都禦史沈瑄，像一頭被解開鎖鏈的惡犬。
猛地竄出班列。
他的雙手，死死捧著厚厚一遝賬冊。
那是東廠提督錢安昨夜連夜送到他府上的黑賬。
“微臣在！”
沈瑄的聲音透著近乎癲狂的亢奮。
他根本不理會那些老臣殺人般的目光，徑直走到張老侯爺麵前。
沒有半點讀書人的斯文。
沈瑄擡起腳，直接踹在張老侯爺的象牙笏闆上。
“砰！”
名貴的笏闆飛出老遠，砸在金磚上摔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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