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甕中捉鱉，太上皇看著名單麵如死灰“嘎吱——”
沉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南苑寒冷的夜空。
那兩扇被鐵汁死死焊住的包銅大門，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門外的鐵鎖被人用極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砸碎。
厚重的銅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沉悶的撞擊聲在南宮的高牆內回蕩。
凜冽的夜風裹挾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瞬間倒灌進南宮正殿。
吹滅了殿內僅有的一絲屬於活人的氣息。
朱祁鎮光著腳。
連滾帶爬地衝出殿門。
他身上的那床舊棉被早就掉在了地上，此刻隻穿著一件發黃髮黑的單衣。
乾瘦的腳底闆踩在結著白霜的青磚上。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那張因為長久不見天日而蒼白如紙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絕望盡頭的狂喜。
臉部的肌肉劇烈抽搐著。
“是伯顏的勇士嗎！”
“大同的邊軍到了嗎！”
朱祁鎮在黑暗中發狂般地大喊。
他甚至張開了雙臂，想要去迎接那些即將把他擡出這所牢籠的“救駕功臣”。
“轟！”
大門外，幾百支粗大的鬆脂火把同時舉起。
刺目的火光瞬間將南宮的庭院照得宛如白晝。
鬆脂燃燒的劈啪聲，蓋過了寒風的呼嘯。
朱祁鎮的喊聲戛然而止。
張開的雙臂死死僵在半空。
強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還是本能地透過指縫，看清了門外的人影。
沒有瓦剌的勇士。
沒有打著清君側旗號的大同邊軍。
更沒有那些來迎他復辟的忠臣良將。
隻有一片猶如血海般的暗紅色。
幾百名手按綉春刀的錦衣衛。
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將南宮的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每個人身上的飛魚服都被濺上了暗紅色的血跡。
明晃晃的刀刃上，濃稠的鮮血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正中央。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踏著滿地的血泊，緩緩走入南宮大門。
他沒有穿龍袍。
隻穿了一件極其素雅的黑色常服，外罩一件大紅色的猩猩氈大氅。
黑色的龍膽紋厚底戰靴踩在粘稠的血水中。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嗒”聲。
大明景泰帝，朱祁鈺。
宛如一尊巡視刑場的殺神。
朱祁鎮的嗓子裡發出一聲類似被掐住脖子的母雞般的慘叫。
雙腿猛地一軟。
“撲通”一聲，整個人重重砸在冰冷刺骨的青磚上。
膝蓋磕出鮮血，他卻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朱祁鈺沒有說話。
他停在距離朱祁鎮三步遠的地方。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大明曾經的正統皇帝。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爛的死狗。
皇帝微微擡了擡戴著玉扳指的右手。
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周彥立刻上前。
將手裡提著的一個還在滴血的粗布麻袋，狠狠扔在朱祁鎮麵前。
“砰。”
袋口散開。
十幾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骨碌碌地滾落在朱祁鎮的腳邊。
濃鬱的血腥氣直衝腦門。
朱祁鎮嚇得發出一聲慘嚎，雙手撐著地拚命後退。
但他還是看清了那幾顆人頭的模樣。
有石彪暗中豢養的死士首領。
還有幾個留著草原髮辮、麵容粗獷的外藩使節。
最中間那顆，正是當初在瓦剌大營裡，陪著他一起喝酒吃肉的韃靼頭人！
那人的眼珠子死死瞪著。
彷彿在控訴這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麵屠殺。
“你的朋友，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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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終於開口了。
聲音在空曠的南宮庭院裡回蕩，帶著徹骨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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