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想要兵變？朕連你出兵的時辰都算好了“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紫禁城外的夜空中滾滾傳來。
宛如夏日裡的悶雷，瞬間撕裂了京師的死寂。
幹清宮，東暖閣。
地麵的金磚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角落裡那尊巨大的鎏金銅鶴香爐，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裊裊升起的龍涎香被震得斷了一截。
朱祁鈺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盞新進貢的雨前龍井。
水麵因為地麵的震動，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幾片翠綠的茶葉在水中上下翻滾。
他沒有放下茶盞。
拿起青花瓷蓋，輕輕撇去水麵上的浮沫。
“叮。”
瓷蓋與盞托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禦階之下。
錦衣衛指揮使周彥單膝跪在地上。
飛魚服的裙擺死死貼著金磚。
那聲爆炸傳來的瞬間，他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爆炸的方向是大理寺詔獄。
三車軍用黑火藥的威力，足以將半條街夷為平地。
周彥知道今晚有死士劫獄。
但他還是被這股玉石俱焚的瘋狂勁嚇得心驚肉跳。
“算算時辰，子時三刻。”
朱祁鈺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石亨養的這群狗，倒是挺準時。”
周彥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根本不敢接話。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金磚上。
皇上早在半個月前，就圈定了今晚這個時辰。
在周彥眼裡，石亨這是窮途末路的絕命反撲。
但在龍椅上這位帝王眼裡。
這一切，透明得像一張白紙。
“三十個死士，十個去京營，二十個去詔獄。”
朱祁鈺放下茶盞。
右手習慣性地按在禦案上的白玉鎮紙上。
微涼的觸感，壓製著腦海裡翻滾的先知記憶。
“就這點家底，也妄想給朕來一出兵變。”
周彥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主子神機妙算。”
“錦衣衛南鎮撫司的暗樁，已經把陳記棺材鋪查了個底朝天。”
“那些死士剛出門，就已經進了咱們的網。”
朱祁鈺站起身。
明黃色的常服在燭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他一步步走下禦階。
“朕留著石亨，等的就是他亮出這最後的底牌。”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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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過後，這京城裡，再也沒有任何能咬人的暗樁了。”
皇帝的聲音在暖閣內回蕩。
帶著掌控一切的鐵血威壓。
周彥伏在地上，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知道，今晚的京城，註定要用鮮血洗刷一遍。
……
同一時刻。
京郊，三大營駐地。
狂風呼嘯。
東南角的五軍營營盤，火光衝天。
十名黑甲死士將手裡的猛火油瘋狂潑向四周的營帳。
火箭射入糧草垛，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火借風勢，越燒越旺。
“大同邊軍殺到了！”
“清君側！誅奸臣！”
死士們一邊放火，一邊用淒厲的聲音在營地裡瘋狂嘶吼。
他們等待著營嘯的爆發。
等待著那些被削減了空餉的武將帶頭作亂。
隻要幾萬人炸了營，互相踩踏砍殺，這十萬京營就算是徹底廢了。
然而。
預想中的混亂與慘叫，並沒有出現。
整個五軍營的東南角，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死士首領停下腳步。
他猛地發現，那些被點燃的牛皮營帳裡，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那堆積如山的“糧草垛”，燒去外麵的一層乾草後。
裡麵赫然全是濕漉漉的黃沙！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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