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兵變淪為鬧劇，石亨在絕望中被生擒活捉“吧嗒……吧嗒……”
沉重的戰靴聲，在陰暗潮濕的走廊裡回蕩。
大理寺詔獄最底層。
石亨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死死貼在精鋼柵欄上。
他僅剩的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黑暗的盡頭。
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
他滿心歡喜地等待著，等待著他那三十名天下無敵的死士來砸碎鐵鎖。
近了。
那道被牆壁火把拉長的高大黑影，終於踏出了暗影。
一步步走到甲字型大小死囚室的門前。
石亨喉嚨裡的狂笑聲，瞬間猶如被利刃切斷。
站在牢門外的。
不是穿著黑甲的死士。
而是大明錦衣衛指揮使，周彥。
周彥身上的那件暗紅色飛魚服，早已被鮮血完全浸透。
順著衣角往下滴答著粘稠的血珠。
他的左手按在腰間的綉春刀柄上。
右手，倒提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周彥居高臨下地看著鐵欄杆後的石亨。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灘爛泥。
他沒有說話。
右手隨意地往前一拋。
“咕嚕嚕——”
那個圓滾滾的東西穿過鐵欄杆的縫隙。
在滿是汙水的地麵上滾了幾圈。
剛好停在石亨的腳邊。
那是一顆人頭。
一顆被打得麵目全非的人頭。
頭上戴著的生鐵麵罩，已經碎成了十幾塊鐵片。
臉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蓋大小的血窟窿。
那是神機營火銃近距離轟擊留下的慘烈痕跡。
石亨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認得那個殘破的生鐵麵罩。
那是他親手給死士首領戴上的。
“侯爺，您的人走得太急。”
周彥的聲音在死寂的牢房外響起，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皇上怕他們在黃泉路上孤單。”
“讓下官特意送個人頭來，陪您說說話。”
石亨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腳邊那顆爛肉般的人頭。
雙腿猛地一軟。
“撲通”一聲，整個人重重砸在滿是糞水和汙泥的地上。
穿透琵琶骨的精鋼鎖鏈發出淒厲的碰撞聲。
他所有的幻想。
所有的野心。
那份足以掀翻大明朝堂的瘋狂。
在這一刻，被這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徹底砸得粉碎。
“不可能……”
石亨趴在糞水裡，乾裂的嘴唇劇烈哆嗦著。
“那是老子花重金養的死士……”
“三十個死士！”
“大理寺的廢物不可能擋得住他們！”
周彥冷冷地看著他。
“大理寺確實擋不住。”
“但皇上早在半個月前，就把神機營的火槍大陣擺在了外麵。”
“您這幾十條惡狗，連第二道天牢的大門都沒摸到。”
“就被五百桿火銃轟成了渣。”
石亨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半個月前？！
皇上早在半個月前，連他會派死士劫獄都算得清清楚楚？！
自己這幾日像跳樑小醜一樣，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籌謀。
甚至不惜用斷指寫血書。
原來在幹清宮那位帝王眼裡，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他以為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兵變。
皇上卻隻當成了一場檢驗新軍火器的實戰演習。
徹底的降維打擊。
石亨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老淚縱橫，混著血水流進嘴裡。
他終於明白。
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通過陰謀詭計推翻的凡人。
而是一個洞察一切的活閻王。
周彥沒有再理會這團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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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武清侯石亨，謀逆犯上，勾結外藩，意圖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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