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奪過那顆金牙，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放在嘴裡咬了一口。
“什麼話？”獄卒壓低聲音，“先說好，往外頭遞條子的事我不幹。”
“不遞條子。”
曹吉祥死死盯著獄卒的臉。
“您下值之後，去皇城北邊的玄武門。”
“找一個負責推恭桶的凈軍，叫曹恩。”
“您就跟他說一句話。”
曹吉祥喘了一口粗氣。
“告訴他，司禮監偏房左牆角的老鼠洞，進水了。”
“讓他今晚，務必用火把那洞給填了。”
獄卒皺了皺眉。
這種太監之間的黑話，他聽不懂，也不想懂。
隻要不是謀反串聯的明麵罪證，看在這顆足赤金牙的份上，帶句話不過是順嘴的事。
“行了，知道了。”
獄卒將金牙塞進懷裡，提著空木桶快步離開。
牢房再次陷入死寂。
曹吉祥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青磚上。
滿嘴都是血。
他死死盯著牢房頂部那黑漆漆的石闆。
曹恩是他留在宮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乾兒子。
隻要曹恩能聽懂這句暗語。
隻要那本賬冊被燒成灰燼。
哪怕他曹吉祥最後被問斬，也連累不到宮外的曹家九族。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紫禁城的夜，格外漫長。
子夜時分。
冷月如鉤，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一半。
皇城內廷，司禮監舊署。
自從景泰帝登基，雷霆清洗內廷之後。
這裡便被冷落，平日裡隻有幾個灑掃的太監負責打理。
一陣寒風吹過。
院子裡的枯樹枝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個瘦小的黑影，貼著牆根，像一隻受驚的夜貓一樣溜進了院子。
正是曹吉祥的乾兒子，如今在凈軍裡苟延殘喘的曹恩。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鏟香灰用的小鐵鏟。
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天在玄武門接到那個獄卒傳來的話時，他魂都快嚇飛了。
乾爹在詔獄裡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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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偏房左牆角。
那是乾爹當年藏東西的死穴。
曹恩咽了一口唾沫，輕手輕腳地推開偏房的木門。
“吱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曹恩嚇得立刻蹲在地上。
等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確認外麵沒有巡夜的禁軍經過，這才敢站起身。
屋內漆黑一片。
借著窗紙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曹恩摸到了偏房的左側牆角。
他跪在地上，手指在地磚上摸索。
第一塊。
第二塊。
第三塊。
就是這裡。
這塊青磚的邊緣，有一條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細小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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