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查抄趙德府邸，國庫瞬間充盈了一大半火把的光芒，徹底撕裂了地下的黑暗。
假山底部的純鋼大門轟然倒塌後，揚起漫天灰塵。
周彥舉著火把，大步跨入寶庫。
數十名錦衣衛緹騎緊隨其後，綉春刀出鞘，全神戒備。
然而，下一刻。
所有踏入寶庫的錦衣衛，腳步同時釘死在原地。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長達十息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古董字畫。
沒有名貴的瓷器玉雕。
偌大的地下寶庫裡，隻有一樣東西。
白銀。
堆積如山的白銀。
一口口紅漆大木箱被粗暴地撬開，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碼放的五十兩官錠。
像壘青磚一樣，從地麵一直壘到了寶庫的穹頂。
火光映照在冷硬的銀麵上，折射出大片慘白的光暈。
晃得所有人根本睜不開眼。
周彥握著火把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他身後的緹騎們，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氣直衝後腦。
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錦衣衛，此刻卻被眼前這純粹的財富具象化，震撼得說不出半句話。
“調南鎮撫司的賬房過來。”
周彥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清點。”
“一枚一枚地給本官點清楚。”
算盤聲在地下寶庫裡瘋狂響起。
劈啪作響。
上百名精算賬房，連夜在銀山中穿梭。
核算的手指都磨出了血泡。
直到次日清晨。
乾清宮暖閣。
獸首銅爐裡，名貴的龍涎香正緩緩燃燒。
朱祁鈺坐在禦案前。
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粟米粥。
“啟奏陛下。”
周彥跪在下方，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查抄賬冊。
他滿身塵土，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卻透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趙家地下寶庫，已清點完畢。”
“共查抄出五十兩官定銀錠，十六萬枚。”
“摺合白銀，八百萬兩。”
“噹啷。”
朱祁鈺手裡的白瓷湯匙，掉進了瓷碗裡。
濺起幾滴滾燙的粥水，落在明黃色的龍袍上。
他沒有說話。
隻是緩緩擡起頭，目光越過禦案，死死盯在周彥呈上的那本賬冊上。
暖閣裡的空氣，隨著“八百萬兩”這四個字，瞬間凝固。
大明朝一年的國庫歲入，主要以米麥實物為主。
若是全部折算成現銀，也不過區區兩三百萬兩。
現在。
一個在京城賣鹽的商人。
一個沒有半點功名在身、依附於文官集團的商賈。
他家地窖裡埋著的現銀，竟然是大明朝廷整整三四年的國庫總和！
朱祁鈺緩緩站起身。
右手握住了禦案上的那方白玉鎮紙。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著森冷的青白。
殺機。
猶如實質般的殺機，在乾清宮內瘋狂湧動，刺得一旁的司禮監太監王誠雙腿發軟。
“八百萬兩。”
朱祁鈺的聲音，猶如從九幽地獄吹出來的陰風。
“大明朝的邊軍，穿著單衣在塞外吹冷風。”
“京營的將士，用著生鏽的火銃。”
“這幫腦滿腸肥的蛀蟲，卻能隨手掏出國庫幾倍的銀子去養死士！”
他猛地將白玉鎮紙砸在禦案上。
“原來你們，一直都在喝大明百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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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奉天門偏殿。
內閣首輔陳循、戶部尚書金濂、兵部尚書於謙，奉旨覲見。
三人跪在殿內，低著頭，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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