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借瓦剌人的十萬把鋼刀，來逼朕低頭。”
“逼朕放了石亨的舊黨。”
“或者乾脆放也先入關，讓大明腹地徹底大亂。”
“隻有天下大亂。”
“他薛斌，就能借著勤王保駕的名義，徹底脫離朝廷的掌控。”
“做個擁兵自重、割據一方的西北大軍閥。”
禦案後的聲音並不高亢。
卻字字誅心，猶如鋒利的剔骨刀。
將一個邊關大將那見不得光的骯髒圖謀，剝得乾乾淨淨。
於謙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生理性的憤怒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大明給了薛斌高官厚祿。
給了他統領一方兵馬、保家衛國的權力。
在國難當頭、十萬異族鐵騎壓境之際。
這個食著大明俸祿的武將。
竟然為了一己私利。
為了他手裡那點可憐的兵權。
不惜放十萬異族惡狼踏入漢家山河！
一旦越過長城防線。
關內千裡平原上的大明百姓。
都將淪為任人宰割、死無全屍的牛羊！
“畜生！”
於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猛地一拳捶在金磚上。
指關節瞬間磕破，鮮血淋漓地糊在地上。
他完全顧不上手上的劇痛。
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陛下！”
於謙昂起頭，雙目赤紅如血。
“薛斌如今接管了石亨的部分舊部，手握大同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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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與也先裡應外合。”
“大明苦心經營的長城防線，頃刻間便會千瘡百孔！”
“就算京師現在有八百萬兩白銀。”
“也堵不住這等吃裡扒外的無恥國賊！”
於謙急促地喘息著。
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大同周圍所有能調動的將領名單。
“臣請陛下立刻下發廷寄！”
“奪去薛斌大同副將之職。”
“令宣府總兵楊洪，派麾下最精銳的鐵騎火速接管大同防務！”
“同時傳檄九邊各鎮。”
“凡有敢與薛斌暗中勾結者，以謀逆論處，誅十族！”
這是最為穩妥的兵部調令。
也是目前唯一能阻止防線徹底崩潰的辦法。
必須在薛斌完全打開關門、引狼入室之前。
強行褫奪他的兵權。
暖閣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朱祁鈺靜靜地聽完於謙的對策。
那張年輕英挺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的變動。
他隻是緩緩靠回椅背。
敲擊禦案的手指停了下來。
“太慢了。”
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暖閣冰冷的空氣中。
於謙獃獃地看著禦案後的天子。
廷寄八百裡加急，驛卒跑死在路上，也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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