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軍心徹底穩固，石亨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滴答。
滴答。
陰冷刺骨的汙水，順著布滿青苔的石壁緩緩滑落。
砸在北鎮撫司甲字型大小死牢的積水裡，發出單調而死寂的迴音。
這裡是地獄的最深處。
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黏稠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惡臭，幾乎能讓人窒息。
兩旁石壁上插著的火把，跳動著幽綠色的火苗。
牢房盡頭。
前京營總兵、權傾一時的石大將軍石亨，像一灘惡臭的爛肉。
被四根兒臂粗的精鋼鎖鏈，死死穿透了琵琶骨，懸空釘在牆壁上。
他身上的皮肉已經被臠割了大半。
那是錦衣衛為了讓他熬不到行刑那天，每天施加的零碎刀剮。
但他依舊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
哪怕痛得渾身痙攣，哪怕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沫。
石亨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眼球，依然燃燒著一團瘋狂的火焰。
那是他硬生生吊著殘命的唯一執念。
“踏、踏、踏。”
沉穩的牛皮軍靴聲，在陰暗的甬道裡突兀地響起。
由遠及近。
石亨猛地擡起那顆乾癟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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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隨著他的動作，發齣劇烈的嘩啦聲。
他死死盯著牢門外的黑暗，乾裂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
隨後，喉嚨裡發出一陣猶如夜梟般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來了！”
“老夫就知道，你們這些沒卵子的閹狗，遲早得來求老夫！”
石亨一邊咳著黑血，一邊瘋狂地撕扯著穿透骨頭的鎖鏈。
一件大紅色的飛魚服，緩緩走入火把的微光中。
錦衣衛指揮使周彥停在精鋼柵欄外。
麵無表情地看著牆上癲狂的石亨。
石亨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死死盯著周彥。
“外頭亂了吧？”
“薛斌是不是已經開門了？大同是不是已經易幟了？”
“也先的十萬鐵騎，是不是已經打到了紫荊關下？！”
石亨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牽動身上的傷口，疼得直抽冷氣，卻依然歇斯底裡。
“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皇帝，在京城殺老夫的人，殺朝廷命官。”
“他真以為自己坐穩了那把龍椅？”
“九邊重兵都在老夫的舊部手裡！”
“不把老夫放出去，不給老夫磕頭賠罪，大明就得亡在他的手裡！”
周彥安靜地聽著石亨的狺狺狂吠。
直到石亨笑得喘不過氣來。
周彥才緩緩擡起手。
“嘩啦。”
周彥將一份蓋著兵部大印的塘報，和一張畫著人頭的麻紙。
從牢門縫隙裡扔了進去，不偏不倚地砸在石亨滿是血汙的臉上。
麻紙輕飄飄地落在石亨眼前的積水裡。
塘報則掛在他胸前的鎖鏈上。
“皇爺讓臣給你帶兩句話。”
周彥的聲音，在死牢裡猶如催命的寒冰。
“大同副將薛斌，意圖謀逆獻關，已被錦衣衛就地梟首。”
“人頭，是用生石灰醃透了，一路傳閱九邊各鎮的。”
石亨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彷彿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他的雙眼死死外凸，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目光僵硬地下移，落在那張浸泡在汙水裡的麻紙上。
畫像上，是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那雜亂的絡腮鬍，那眉心處熟悉的刀疤。
正是他最倚重的鐵杆舊部，大同副將薛斌！
“不可能……”
石亨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
渾身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薛斌手裡有三千親兵，大同有幾萬兵馬！”
“就算朝廷派大軍去剿，也能拖上十天半個月！”
“錦衣衛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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