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保守派聯名彈劾，說於少保專權跋扈次日，早朝。
天色灰暗，奉天殿外的風雪雖然停了，但徹骨的嚴寒依舊籠罩著紫禁城。
大殿內地龍燒得正旺。
可站班的文武百官，卻覺得後背颼颼發涼。
昨夜於謙那份絕密軍改條陳，早已通過各種暗渠傳遍了六部九卿。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會，絕不會太平。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司禮監掌印太監成敬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話音未落。
都察院朝班中，十二名禦史齊刷刷地跨出列。
領頭的，是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張鶴。
“臣等，有本要奏！”
十二名禦史齊齊跪伏在地。
玉笏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連響。
張鶴高高舉起手中的聯名奏摺。
他的雙手因為極度的激動與緊張，正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臣等，聯名死諫！”
“彈劾兵部尚書於謙，專權跋扈，蒙蔽聖聽，意圖不軌！”
這四個字一出。
整個奉天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幹。
旁邊站班的幾名六部侍郎，雙腿一軟，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冷汗瞬間順著他們的額頭瘋狂湧出。
死諫？
意圖不軌？
這是要把大明如今唯一能統兵打仗的兵部尚書，往死裡整啊！
站在武將班首的於謙，緋紅色的官服筆挺，沒有絲毫褶皺。
聽到這句足以抄家滅族的指控，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就像一尊沉默的鐵塔，靜靜地站在原地。
龍椅上。
朱祁鈺穿著玄色袞服。
大拇指原本正在緩緩摩挲著那方白玉鎮紙。
聽到張鶴的吼聲。
他摩挲鎮紙的動作，停了下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張鶴那拔高了八度的聲音，在穹頂下瘋狂回蕩。
“於謙仗著皇爺的信任，把持兵部，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張鶴猛地直起上半身，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其罪有三！”
“其一，擅斷兵權！”
“京營十萬大軍，乃是大明根本。於謙卻未經內閣與兵科堪合，私自下令打散重編。”
“他強行褫奪開國勛貴之兵權，安插親信，此乃結黨營私！”
“其二，貪墨專斷！”
“皇爺撥付兵部的八百萬兩白銀巨款，於謙不經戶部複核，直接調撥軍器局。”
“火器錢糧，盡入其手，無人敢問，無人能查！”
“十萬大軍隻知於少保，不知有朝廷！”
張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聲嘶力竭的哭腔。
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大義凜然。
“其三，廢除監軍，意圖謀亂！”
“大明立國百年，素來以文製武，以防武臣跋扈。”
“如今大敵當前，於謙卻要褫奪都察院與禦史的陣前監軍之權！”
張鶴雙手舉著摺子，聲淚俱下。
“武夫手握十萬重兵，又無文臣掣肘。”
“若他於謙有反心，京師豈不是要淪為他一人的天下！”
“臣等死諫，請皇爺速速將這專權跋扈之徒，下詔獄嚴審，以絕後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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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鶴重重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鮮血淋漓。
身後的十一外禦史，也跟著砰砰磕頭，悲壯至極。
但在那低垂的臉龐上。
張鶴的眼中，卻閃爍著一抹極度自信的瘋狂。
這就是他們昨夜在茶樓裡，推演了無數遍的必殺之局。
他們太懂帝王心術了。
自古以來，哪一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不害怕手握重兵的權臣？
更何況是一個剛剛登基、靠著血腥屠殺才穩住朝堂的暴君。
皇帝多疑，皇帝最怕死。
於謙現在手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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