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朕力排眾議，誰敢彈劾於謙就是與朕作對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十二名保守派禦史齊刷刷地跪在金磚上。
他們的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
帶頭的左僉都禦史張鶴，後背雖然冒著冷汗，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他在等。
等龍椅上那位多疑的帝王，降下製衡武將的雷霆之怒。
歷朝歷代，皇權最忌諱的就是臣子手握重兵。
更何況於謙還要褫奪文臣的監軍之權，這簡直是犯了帝王心術的大忌。
張鶴篤定。
隻要皇帝還想坐穩那把龍椅，就一定會順水推舟，收回於謙的兵權。
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連呼吸都停滯了。
吏部尚書王直死死攥著手中的玉笏。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所有人都覺得，於謙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龍椅上。
朱祁鈺緩緩站起身。
十二旒冕冠的珠串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去看階下的於謙。
也沒有去看那些戰戰兢兢的六部堂官。
他拿起禦案上那本寫滿彈劾之詞的聯名奏摺。
走下漢白玉的丹陛。
玄色的袞服下擺拂過金磚，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司禮監掌印太監成敬捧著拂塵，弓著腰死死跟在半步之外。
朱祁鈺走到張鶴麵前，停下腳步。
“你剛才說，於少保專權跋扈？”
平淡如水的聲音，在張鶴頭頂響起，聽不出絲毫喜怒。
張鶴渾身一振。
他以為皇爺這是要借題發揮了。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擠出大義凜然的悲憤之色。
“皇爺明鑒！”
“於謙擅斷兵權，廢除監軍，此乃亂政之始！”
“臣等世受國恩，寧死也要為大明江山拔除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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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硬生生砸斷了張鶴的慷慨陳詞。
那本厚重的聯名奏摺。
被朱祁鈺直接砸在了張鶴的臉上！
堅硬的摺子封皮，狠狠磕在張鶴的鼻樑骨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
張鶴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鼻血瞬間飆射而出，糊住了他的雙眼，滴滴答答地落在金磚上。
旁邊跪著的十一名禦史渾身劇震。
彷彿被雷劈中一般，徹底僵在原地。
朱祁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捂著鼻子慘叫的爬蟲。
“自作聰明的蠢貨。”
冷酷的六個字，猶如冰水兜頭澆下。
瞬間砸碎了張鶴所有的政治幻想。
朱祁鈺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另外十一外禦史。
那股宛如實質的殺意，讓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你們以為，朕坐在這張龍椅上，就一定會玩什麼帝王心術？”
“你們以為，拿功高震主、專權跋扈這套陳詞濫調。”
“就能挑撥朕去削於謙的權？”
接連三聲反問。
聲如洪鐘，在大殿的穹頂下轟然炸響。
文武百官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幾名內閣輔臣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死死咬著牙關才沒有癱倒。
他們聽懂了。
皇爺這是在明晃晃地撕開官場上那塊最虛偽的遮羞布！
皇爺根本不按劇本出牌！
朱祁鈺猛地轉身。
寬大的玄色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他擡起手，直直指向大殿外陰沉的北方蒼穹。
“也先的十萬鐵騎，馬上就要叩關！”
“瓦剌人的彎刀，已經在長城外麵磨得鋥亮！”
“真到了城破的那一天。”
“你們這群隻會躲在朝堂上狂吠的廢狗，能拿什麼去擋也先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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