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瞥了一眼腳下逐漸被掩埋的古刀，目光越過漫天風沙，望向吳邪幾人消失的方向。
黑眼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聲音提高了幾度：“啞巴張，別犯軸！ 耗盡了，沙子都到護手了，必須走！”張起靈依舊佇立原地，眼神空洞而堅定，隻吐出兩個字：
“我留。”語氣平淡，聽不出悲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
白鰥掐滅煙頭，咧嘴一笑：“把你扔這兒喂沙蟲？不可能。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一旁的阿寧氣得跺腳，狠狠瞪了張起靈一眼。
她掏出最後一發 ，仰天擊發。
尖銳的鳴叫聲在風中顯得微不足道。
“最後五分鐘！五分鐘後不管發生什麼，必須上車！”張起靈微微頷首，身形一晃，輕盈地躍上身旁越野車頂。
他站在高處，眯起雙眼掃視四周。
前方，吳邪他們的車隊不見蹤影。
後方，其他幾輛越野車也早已不知去向。
這次的風沙來得太猛，直接將所有人衝散。
厚重的沙塵糊住了口鼻，耳邊全是細碎沙粒敲擊護目鏡的劈啪聲，密集得讓人心慌。
“瞎子！”張起靈的聲音穿過狂風，艱難地傳入黑眼鏡耳中。
“風……是不是小了？”黑眼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用力點頭：“降了！”“趕緊撤！看這天色，後麵還有更大的貨等著咱們！”話音剛落，肆虐的風勢確實減弱了幾分。
揚起的塵土緩緩沉降，天地間的能見度稍微恢復了一些。
剛才那場遮天蔽日的恐怖風暴，彷彿隻是一場短暫而荒誕的噩夢。
阿嚀焦急地環顧四周，視線所及之處，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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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問道：“風停了，要是他們折返回來找我們怎麼辦？”白鰥沒說話，隻是思索了片刻，重新鑽進車內。
他在雜物堆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和一支記號筆。
隨手畫了一個指向西北方向的箭頭，貼在擋風玻璃內側顯眼的位置。
隨後他推開車門，對著外麵喊道：
“成不？這就跟指路牌一樣，就算是個文盲也能看懂，咱們是往那邊跑的！”擋風玻璃內側壓著的那張紙條，穩如泰山。
任憑外麵狂風肆虐，它連個角都沒翻起來。
這招夠狠，也夠穩。
那幫人既然找到了這輛廢車，肯定會下意識地檢查車內情況。
隻要這張紙還在原位，就能證明這裡曾經有人做過標記。
要是連這點小把戲都搞砸了，白鰥真得懷疑這群人的腦仁是不是都被沙子填滿了，除了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剩空白！
前方路標隱約可見。
“動身吧。”白鰥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寡言的嚮導：“吳斜他們留下的痕跡就在附近，那個記號就是路標。
別磨蹭，先找個避風的地方安頓下來。”嚮導沒說話，目光掃過前方的沙地，反手握住插在沙裡的短刃。
利刃出鞘的聲音很輕，隨後歸入鞘中。
他轉身邁步，背影決絕。
見狀，身後三人緊繃的神經總算鬆懈了幾分。
白鰥擡手指向不遠處隆起的一處沙丘高地：“去那邊看看。
地勢高，背風，如果空間足夠，紮營最合適不過。”黑眼睛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白鰥，眼神裡透著幾分探究：“你以前來過這兒？”“我對你的好奇心正在直線上升。”這話聽著像是搭訕，但白鰥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都市小說裡女主那種曖昧不明的語氣。
一股莫名的雞皮疙瘩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打住！”白鰥誇張地縮了縮脖子，渾身發抖：“你可別這麼問，太像言情小說裡的台詞了，聽得我渾身難受。”黑眼睛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興趣蕩然無存，甚至覺得有些尷尬。
“行吧，當我沒說。”她加快腳步，徑直朝前走去，生怕多待一秒都會汙染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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