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已為人婦,今生勿念吳深瞳孔一縮,細緻閱讀這頁日記:
“今日主持紅山民兵團的集體婚禮,新人們成雙成對,喜氣洋洋。
但有一人,胸前戴著大紅花,卻始終沒有登台。
他孤零零的站在台下,看著台上成雙成對的新人,跟著別人笑。
散席後,我找他聊天,他給我倒了杯酒。
他姓喬,外鄉人,小時候逃荒到這裡。
逃荒的路上跟青梅竹馬的小姑娘失散了。
他說,那小姑娘跟他一塊長大,一塊拾柴,一塊烤紅薯,一塊過家家......小姑娘不會講話,拿樹枝在地上畫小人:等長大了,要給他當媳婦。
後來他打聽到,小姑娘在逃荒的路上,被她爹娘賣了,換了糧食,養活她弟弟。
他找上門去,被那戶人家打了出來,隔著院牆的柵欄,遠遠相望。
如今他加入了民兵團,以民兵團的署名給那戶人家送去一封請柬。
請柬上沒有寫小姑娘是新娘,隻說請她來參加集體婚禮。
那戶人家雖然有錢有勢,但也不敢拒絕民兵團的邀請。
請柬是半個月前送去的。
昨天,他收到回信:
「已為人婦,今生勿念。」
落款是小姑娘親手寫的名字:娟娟。
我陪他坐到很晚,兩人都喝醉了。
他說,時光啊為什麼不等等我,我有能力娶她了。
他說,這個世上舉目無親,我要參加正規軍,上戰場,再也不回來了。”
吳深看得心塞。
日記翻頁。
下一頁記錄了一個夢:
“昨晚回到家,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噩夢連連。
夢裡有個啞巴姑娘,丟了一封請柬。
她原路返回尋找,卻不知前一刻鐘,請柬剛被一個路過的男子撿走。
姑娘兜兜轉轉,越找越遠,迷了路,被壞人騙進了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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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夜裡鑽牛圈,起初懷著憐憫之心,想看看是誰家的傻妞。
可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年輕貌美的臉龐,以及衣不蔽體的春光。
男子淪陷了。
辦完事,穿衣服,一封請柬從男子的衣兜裡掉了出來。
姑娘看到請柬,發瘋似的撲上來,啊啊的叫。
男子才知道自己撿來的請柬是這位啞巴姑娘丟的。
他當時嚇壞了。
因為請柬的落款是紅山民兵團,姑娘是民兵團的家屬。
姑娘不會說話,也不識字,可耳朵聽得見,會搖頭,點頭,比劃。
男子慢慢了解到一個關鍵信息:姑娘與新郎多年未見。
於是男子抽出口袋裡的鋼筆,撕下請柬的空白處,寫下八個字:
「已為人婦,今生勿念。」
他騙姑娘這是求救信。
他讓姑娘親筆簽名,那是姑娘唯一會寫的字: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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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本來不堪受辱,是要自盡的,卻因為一個希望,苦苦煎熬,麵對一個又一個鑽進牛圈的人。
可那個給她希望的男子,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人來救她。
其實她待的牛圈,離紅山民兵團的距離,不過五公裡。
五公裡啊。
翻個山頭就到了。”
吳深盯著日記本,好半天沒有動。
這哪裡是夢啊,分明是張姨父親的自傳。
他不僅侵犯了姑娘,還偽造了回信,又在婚禮當天作為司儀到場,與那位孤單的新郎聊天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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