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隊沉吟片刻：
「我相信你一次，如果我們合作的話，你有辦法找出真凶麼？」
我答：「有，今天是陰曆八月初一，洗龍眼的日子。
「今夜十一點到一點間，會有洗龍眼的儀式。
「你帶我過去，把指認現場的時間定在同一時間。
「我有辦法揪出真凶……」
方隊長的眉頭擰得很緊，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我問：「一共幾名警員到場？」
方隊長反問：「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答：「洗龍眼儀式是很重要的日子，如果警員都站在一旁，村民恐怕會比較抵觸。」
方隊長答：「好，我讓他們守在洞口，我一個人進去。」
我對方隊長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
19
洗龍眼的儀式，如期在半夜十一點開始了。
此時深夜的溶洞中，燈燭通明，紅綢翻滾。
溶洞裡被擺上了一張張桌椅，村民們笑逐顏開，推杯換盞。
為了不引起巨大的回音，人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但依然難掩那喜悅與歡愉。
搖曳的火把紅燭，把這溶洞映照得如岩漿翻湧，又如煉獄呈現。
把人們投影出抖動飄忽的鬼影憧憧。
細碎的低語竊笑，如鬼魅貪歡。
剛剛發生的命案仿佛不存在，剛剛死在這裡的鄭曉仿佛……
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方隊長換上了便服，在人群中警覺地觀察著。
在所有談笑風生的臉孔中，隻有兩個人沒有笑。
就是那兩個孩子。
一男一女，兩個七八歲的孩子。
他們手拉著手，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
可他們的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惶恐……與仇恨。
終於，一位顫顫巍巍的老人站起身，舉起了酒杯。
喧鬨的酒席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宣講著祝詞，讚歎著山神的保佑。
眾人皆熱淚盈眶地凝視著他，滿心赤誠。
20
此時，我悄悄上前，拉著兩個孩子，向洞口走去，逐漸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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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方隊長還在盯著老者的儀式，全然沒有發現。
我咬了咬牙，又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回頭，乾咳了一聲。
這聲音在溶洞裡回蕩，方隊長終於注意到了我。
我衝他笑了笑，拉著孩子飛奔了起來。
方隊長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朝我衝了過來。
村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紛紛觀望。
沉寂了兩秒，便再沒人看我們，繼續著他們的虔誠禱告。
方隊長跑得很快，可溶洞畢竟難走，而且距離太遠了。
直到洞口他也沒追上我。
我在洞口停下，拉著兩個孩子，靜靜等待著。
直到方隊長的身影出現，我才下定了決心。
按下了開關……
我等待著……
幾秒後的轟鳴……
那將把整個村子的人，全都帶走的轟鳴……
21
我哢噠哢噠地按著遙控器，可是……
什麼也沒有發生。
方隊長走了出來，一旁潛伏的警員也走上前。
我被控製住了。
我明明昨晚才來確認過，重新檢查了一遍電池電線。
為什麼今天就失靈了？
方隊長上前問：
「你在三年前就埋好了炸藥吧？但你一直猶豫，沒敢下手，鄭曉也就在那風雪之巔等了你三年，對麼？」
悔恨與羞愧徹底擊穿了我。
如果不是我的優柔寡斷，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鄭曉也不會死……
方隊長問那兩個被我帶出來的孩子，是不是鄭曉替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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