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房子手續真多。”
唐晟眼睛亮了。
“哪年？”
“我退休前一年。”
“二〇一九？”
“差不多。”
回去路上，我們直接去了銀行。
曆史流水能查。
手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下午五點多，一筆轉賬被打印出來。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我爸賬戶支出十八萬三千四百元。
收款單位是區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中心指定財政賬戶。
備注：
“土地收益等價款。”
唐晟拿著流水，在停車場笑了一聲。
“這比你爸小賬本值錢。”
我也鬆了口氣。
手機偏偏在這時候響。
沈知意。
我看著屏幕幾秒，接了。
“喂。”
“你們今天去找邱經理了？”
我一下警覺。
“你怎麼知道？”
“賀臨剛打電話問我，說有人聯係他以前的物業。”
“然後呢？”
“沒有然後。我提醒你一句，證人出庭前儘量避免反複引導他回憶，容易被對方攻擊證言形成過程。”
我沉默了。
她馬上補了一句。
“這不是法律意見，是……”
“是什麼？”
她沒說下去。
我笑了笑。
“職業病？”
這三個字，是她當初翻我爸資料時說過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
“陳川。”
“還有事嗎？”
“你吃飯沒有？”
我看著銀行大廳門口。
天已經暗了。
“沈知意。”
“嗯。”
“你現在每問一句跟案子有關的話，我都不知道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收集信息。”
她呼吸一下停了。
我說：“所以別問了。”
“我沒有——”
“我知道。你會說你沒有。”
我掛了。
唐晟站旁邊，裝作沒聽。
過了半分鐘，他把銀行流水塞進文件袋。
“回去。”
“去哪兒？”
“找你爸二〇一九年用的舊手機、日曆、文件袋，能翻的全翻。”
“不是已經申請調查了嗎？”
“法院調法院的，我們找我們的。”
他拍了拍那張十八萬的流水。
“既然錢交了，就說明當年不隻是嘴上說過戶。”
回到鬆柏裡已經九點。
我媽把我爸的舊書桌整個騰了。
三個人翻到淩晨一點。
最後，我在一本二〇一九年的台曆上看見了幾行字。
六月十二日：
“老賀下午三點，七號窗口。”
六月十三日：
“交183400。”
六月二十八日：
“缺原拆遷安置結算單，老賀回去找。”
七月四日：
“補件。”
七月十八日那格，隻有五個字。
“申請已受理。”
我盯著那五個字。
唐晟直接拍照。
“明天催調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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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站在我爸書桌旁，忽然說：“這字後麵怎麼沒有了？”
沒人回答。
因為我們都知道。
二〇一九年八月，我爸體檢發現肺部陰影。
九月確診。
後來兩年，我們家所有重要的事，都變成了看病。
過戶這件事，就從一本台曆裡斷了。
可至少它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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