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房子歸賀臨。”
“那我們這些證據呢？”
“案子結束。”
“你覺得該不該拿？”
“我不能替您決定。”
我媽低著頭。
過了很久，她說：“算了。”
回家路上，她坐副駕駛一句話沒講。
到小區門口，她忽然讓我靠邊。
“我想下去走走。”
我陪她。
走到學校後門，她看著那排梧桐樹。
“你爸要是還在，肯定罵我。”
“為什麼？”
“他花一百二十六萬買的房，我一百八十萬就想賣。”
“不是一個概念。”
“我知道。”
她踢了腳小石子。
“可我累了。”
這是她第一次說。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這一個多月，她嘴上最硬。
傳票來了罵賀臨。
法庭上被問急了頂沈知意。
翻資料翻到淩晨也說不困。
現在卻說累。
“媽，想和解也可以。”
她看我。
“你不覺得窩囊？”
“房子是你的。”
“錢是你爸出的。”
“他要活著，也不會想讓你天天跑法院。”
她眼睛紅了。
“可我怕以後睡不著。”
“為什麼？”
“我會覺得把他留下的東西弄丟了。”
我不知道怎麼接。
她自己又笑。
“你看，人就這樣。說累的是我，舍不得的也是我。”
我們坐在路邊長椅上。
過了十分鐘，她拍腿站起來。
“不和。”
“想好了？”
“想好了。”
“別過兩天又後悔。”
“後悔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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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媽。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決定。
隻是今天想繼續。
我們就繼續。
轉機出現在第三天。
唐晟查我爸那筆十八萬三千四百元時，發現繳費票據上的“繳款義務人”並不是我爸。
是賀明遠。
實際出資賬戶卻是我爸。
這意味著二〇一九年辦理過戶時，賀明遠以產權人身份實際參與了補繳情形，不是我爸單方麵折騰。
更重要的是，房管中心留存的業務內部備注寫著：
“雙方到場，買賣事實無異議。因原安置結算材料缺頁，暫緩。”
六個字。
買賣事實無異議。
唐晟拿著這張內部流程單，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玩意兒比老邱十句證言都頂用。”
我問：“對方還能解釋嗎？”
“當然能。”
“又能？”
“他說工作人員記錯了唄。”
“那還有什麼不能解釋？”
“沒有。”
他笑。
“所以法院才看整體證據，不是聽誰解釋得花。”
我們把這份材料作為補充證據提交。
同一天下午，我收到民政局係統提醒。
離婚冷靜期結束。
可以辦理離婚登記。
沈知意發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
我盯著屏幕。
這三十天裡，我無數次覺得自己忙得沒空想離婚。
可真到這一天，心裡還是空了一塊。
我回：
“九點。”
她又發：
“帶好身份證、結婚證、協議。”
我看著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都到這時候了，她還怕我漏材料。
第二天八點四十，我到了。
沈知意已經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那個用了很多年的文件袋。
結婚時，我們的證件也裝過裡麵。
她看到我，先問：
“吃早飯了嗎？”
“吃了。”
“嗯。”
排隊時，我們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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