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知道你父親與陳國梁之間存在房屋買賣安排？”
“當時隻是聽說。”
“聽誰說？”
“家裡老人。”
“哪位老人？”
賀臨停住。
他母親早年去世。
賀明遠也已經去世。
唐晟繼續：“既然隻是聽說，你為什麼向登記機關書麵寫明‘房屋買賣及過戶安排’？你完全可以寫‘借住’。”
新律師馬上站起來。
“反對誘導性發問。”
法官示意唐晟調整。
他點點頭。
“那我換一個。賀先生，你是什麼時候第一次明確認為，二〇一三年的所謂房屋買賣根本不存在？”
“整理父親遺物以後。”
“什麼時候？”
“去年。”
“你二〇二五年一月辦繼承時已經在整理遺物。”
“後來又發現新的。”
“發現什麼？”
新律師又站起來。
“涉及我方案件策略，不宜由當事人作推測性回答。”
法官看向賀臨。
“如果有用於證明主張的材料，應當提交。沒有提交的，不需要在這裡講。”
賀臨嘴角繃得很緊。
下午，圍繞撤回申請的形成過程繼續質證。
對方仍說是賀明遠本人意思。
我們提交病曆。
新律師強調，意識模糊不代表持續無民事行為能力，且病曆不能證明上傳時狀態。
唐晟問：“誰操作的手機？”
賀臨說：“不記得。”
“驗證碼誰收的？”
“不清楚。”
“你當時在國內嗎？”
“在。”
“你父親手機是不是主要由家屬保管？”
“護士、家裡人都可能接觸。”
“你本人接觸過沒有？”
“接觸過。”
“撤回申請是不是你上傳的？”
法庭安靜下來。
賀臨盯著唐晟。
“不是。”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清楚。
法官記下。
散庭以後，唐晟隻說：“記住他今天這句話。”
我懂。
以後如果查出上傳與他有關，這就是釘死他的釘子。
晚上，我跟我媽去吃麵。
她第一次沒問勝算。
她問的是：“知意現在怎麼樣？”
我抬頭。
“怎麼突然問她？”
“上午法院門口看見她了。”
“她去了？”
“沒進去。在車邊跟他們律所那個年紀大的說話。”
我沒看見。
“可能工作。”
我媽攪了攪碗裡的麵。
“我也不是想讓你們一定怎麼樣。”
“媽。”
“你讓我說完。”
她抬眼。
“我氣她，是真的。她能接這個案子，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但你們離婚的事，我不摻和。別以後過不好怪我。”
“沒人怪你。”
“你現在嘴硬。”
“我沒嘴硬。”
她哼了一聲。
“你小時候打針都說不疼。”
吃完麵回去，我才看到沈知意半小時前發的消息。
“方便通話嗎？”
我回：“可以。”
電話幾乎立刻過來。
她聲音很疲憊。
“你今天開庭了？”
“嗯。”
“順利嗎？”
“不能談。”
她愣了下。
“你學得挺快。”
“近朱者赤。”
她笑了一聲，又咳起來。
“感冒？”
“沒有，嗓子啞。”
“有事說事。”
“律所暫停我參與部分重大案件三個月，合夥人評審也延後了。”
我沒說話。
她繼續：“賀臨投訴我，說我在代理過程中隱瞞與對方家庭的實際利益衝突，後期又因為婚姻壓力故意退出，導致他的訴訟策略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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