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先是鳳印被收走了。
昭華宮獨供的暖玉炭被撤了。
膳房送來的飯菜，從熱氣騰騰變成半冷不熱。
宮裡的人最會看風向了。
從前昭華宮烈火烹油，人人敬我如未來皇後。
如今我失了聖心，一夜之間成了笑話。
三日前，我冒雨去了禦書房。
守門侍衛攔住我。
“娘娘，陛下有旨，不見。”
我站在雨裡揚聲喊：
“蕭承淵，你出來見我。”
裡麵許久沒有動靜。
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我冷得指尖發麻。
終於，殿內傳來他的聲音。
隔著一道門，沉而冷。
“溫寧，朕現在不想看見你。”
我以為這已經足夠難堪了。
直到重開選秀的旨意傳遍六宮。
那日春桃衝進來時，臉色慘白。
“娘娘，陛下下旨了。”
我正坐在窗邊發呆。
外麵紅梅開得正盛。
那是蕭承淵當年命人移來的。
我問：“什麼旨？”
春桃嘴唇動了動，忽然跪下哭了。
“陛下要重開選秀。”
我的手一鬆，茶盞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熱茶濺上裙擺，我卻感覺不到燙。
我怔怔問：
“你說什麼？”
春桃哽咽道：
“禮部已經在籌備了，太後娘娘親自選看名冊。”
“聽說這次要充盈六宮，還要擇一位家世貴重的女子……入主中宮。”
入主中宮。
那是蕭承淵曾經為我空懸的位置。
他說過，此生隻要阿寧一人。
原來帝王的話，也可以收回得這麼快。
秀女入宮那日，我站在昭華宮廊下，看著一頂頂軟轎從宮門方向抬進來。
年輕女子們眉目含羞，帶著對未來的忐忑與期盼。
我忽然想起自己剛進這個世界時，也不過是二十二歲。
後來五年攻略，三年倒計時。
一晃八年過去。
我好像把最鮮活的自己，都留在了蕭承淵身邊。
秀女裡有一個叫沈雲枝的姑娘。
她是丞相幼女，出身高貴，容貌秀麗。
更重要的是，她的眉眼與我有三分相似。
第一次殿選，蕭承淵就親自點了她的名字。
沒過多久，她被封為宸妃，賜居長樂宮。
長樂宮離禦書房最近。
那本是蕭承淵當年想讓我搬去的地方。
如今，他把那裡給了別人。
沈雲枝受封的第二天，來昭華宮給我請安。
“臣妾見過貴妃娘娘。”
我讓她起身。
她抬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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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聞貴妃娘娘盛寵多年，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沒有接話。
她卻像沒察覺我的冷淡，自顧自坐下。
“隻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娘娘盛寵這麼久，也該讓旁人沾一沾陛下恩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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