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春桃臉色一變。
“娘娘，這一定是內侍弄錯了。”
我看向高位上的蕭承淵。
他明明看見了。
卻沒有說話。
沈雲枝坐在他下首，穿著華貴宮裝，發間步搖輕晃。
她見我看過去，微微一笑。
“貴妃娘娘，快入座吧，宴要開始了。”
滿殿妃嬪都在看我。
有人憐憫，有人譏諷，有人等著看我失態。
我站了片刻，最終走到那個位置坐下。
菜一道道上來。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沈雲枝忽然笑著看向我。
“貴妃娘娘近來身子可還好？”
我淡淡道：“尚可。”
她掩唇一笑。
“那便好。臣妾聽聞娘娘從前說自己命不久矣，倒把陛下嚇得不輕。”
滿殿安靜了一瞬。
隨即傳來幾聲壓低的輕笑。
沈雲枝像是失言，忙道：
“臣妾說錯話了，娘娘恕罪。”
“隻是娘娘如今好端端坐在這裡，想來當年那些話，也不過是玩笑。”
有人附和：
“貴妃娘娘好福氣，死期都能改。”
“可不是，陛下當年為了娘娘，可是連選秀都廢了。”
“若早知是虛驚一場，也不知陛下會不會……”
後麵的話沒有說完。
可每一個字都像針，密密麻麻紮進我心裡。
我看向蕭承淵。
我隻希望他說一句，夠了。
哪怕隻是讓她們不要再提。
可他隻是低頭飲酒，神色冷淡，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一刻，我忽然徹底明白。
羞辱我的，從來不隻是沈雲枝。
是蕭承淵的默許。
宮宴散後，我追上他。
“蕭承淵。”
他腳步停下，卻沒有回頭。
我走到他麵前，聲音發顫。
“你真的覺得我在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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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我。
許久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眉眼仍舊俊美，卻冷得讓我陌生。
我說：
“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我有自己的目的。”
“可後來我是真的愛你。”
“我也是真的為了你留下。”
“蕭承淵，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他看了我很久。
眼底似乎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可下一瞬，就被冰冷覆蓋。
“溫寧。”
“朕已經不想再聽你的謊話。”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繼續說：
“你若還要留在宮裡，就安分做你的貴妃。”
“朕給過你的，已經夠多了。”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再追。
回到昭華宮後，我病得更重了。
我躺在床上，意識昏沉。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我夢見媽媽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她頭發白了很多，眼下滿是疲憊。
她一遍遍叫我：
“寧寧。”
“媽媽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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