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謝臨淵。」
「你若做個明君，他便替你守一世邊關；可你若暴虐無道，他和鎮國公舊部，便會回來推翻你。」
楚瑤低頭看著他。
「他們不是今日才反，而是已經等了五年。」
「趙祁，你的皇位是我給的。」
「現在，我收回。」
趙祁絕望地癱坐在龍椅下，又哭又笑，徹底瘋了。
20
楚瑤沒有再看趙祁，轉身飄到我麵前。
殿外喊殺聲震天，火光映紅夜幕。
延續數百年的大齊王朝，正在這一夜轟然倒塌。
她臉上的煞氣漸漸褪去，半邊白骨重新生出虛幻的血肉。
最後，她變回了我們大學初見時的模樣。
高高的馬尾，彎彎的眉眼，梨渦淺笑。
「念念。」
她抬手想替我擦淚，指尖卻從我的臉頰穿了過去。
我怔了一瞬，眼淚落得更凶。
「你這個騙子。」
「你早就知道趙祁要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楚瑤無奈地笑了笑。
「告訴你，你肯定會拉著我一起拚命。」
「可那是個死局。必須有一個人入局赴死，也得有一個人留在局外收尾。」
「所以你就選了自己？」
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瘋癲的趙祁。
「他是我生的，也是我親手扶上皇位的。這個局，隻能由我來入。」
她重新望向我，聲音很輕。
「可你不一樣。」
「念念，我得保你活著。」
我哭著道：
「現在趙祁輸了，國師也死了。你已經是鬼王了，可以留下來陪我，對不對？」
「哪怕你是鬼，我也不怕。」
楚瑤苦笑著搖搖頭。
身體從腳下開始變得透明，無數藍色螢火從魂體中逸散，緩緩升向夜空。
我心裡一沉：「瑤瑤，你在乾什麼？」
「我的魂魄五年前就被搜魂蠱撕碎了。」
她輕聲說，「能撐到今天，隻是因為怨念係在大齊龍脈上。」
「如今龍脈已斷，我也該走了。」
我跪在廢墟裡，拚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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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不要你走。」
「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空調，沒有火鍋，連姨媽巾都沒有……」
我的聲音越來越抖。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怎麼辦？」
楚瑤眼眶微紅，唇邊卻仍帶著笑。
「念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穿越前最後一次去博物館？」
我怔住了。
21
怎麼會不記得？
穿越前，我們最後一次去博物館。
長長的曆史展廊裡掛滿帝王將相，女子卻寥寥無幾。
偶爾出現一個，也隻是某某之妻、某某之母。
她們沒有姓名。
仿佛千百年來，從未真正活過。
那時，楚瑤趴在玻璃櫃前問我：
「幾千年的曆史，難道女人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嗎？」
我說：「也許不是沒做過，隻是史書不肯寫。」
她回頭看著我，眼睛亮得嚇人。
「那以後要是我們進了史書，就把那些被抹掉的名字，一個個寫回來。」
如今，她站在覆滅的王朝中，又一次提起了那句玩笑。
「你大概會怪我，為什麼不乾脆自己做女帝？」
「若強行稱帝，這天下勢必四分五裂，世家門閥會聯起手來將我們絞殺。為了保住皇位，我們要殺得流血漂櫓，那些剛剛萌芽的女學和新政，也會跟著胎死腹中。」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兩個女人高高在上，而是千千萬萬的女人都能像人一樣活著。那把龍椅，誰坐都一樣，隻要他能成為替我們披荊斬棘的刀。」
楚瑤的身影越來越淡，雙眼含滿淚水。
「我想替她們打開一扇門。」
「讓女孩能夠讀書，讓女子能夠憑本事入朝、行醫、經商、領兵。」
「也讓後世翻開史書時，看得見她們的名字。」
她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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