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別做太油。】
最後是阿川發來的語音。
背景裡，小滿正在咳嗽。
“薑寧，體溫計放哪兒了？”
“她說頭暈，我怕她發燒。”
我回了一句：
“藥箱第二層。”
阿川立刻掛斷。
從頭到尾，他沒問我東西收拾得怎麼樣。
也沒發現電話這邊不斷傳來紙箱碰撞的聲音。
搬家師傅搬走最後一箱東西。
我拖了一遍地，鎖好窗戶，又關掉房間的燈。
門合上的瞬間，阿川再次打來電話。
“薑寧，你把薑切好沒有？”
“我們接到小滿就回來，她今天狀態不好，你別再因為搬家的事給她臉色看。”
我按下電梯。
“阿川。”
“怎麼了？”
“沒事。”
真正想說的話，我已經說過太多次。
再說下去，隻會顯得我還在等他聽懂。
電梯門緩緩打開。
阿川在那邊催促：
“先不說了，小滿出來了。”
電話又一次被掛斷。
我拖著行李走出單元門。
上午的陽光很亮，照得人睜不開眼。
搬家車停在路邊，師傅替我拉開車門。
我剛坐進去，群裡便跳出幾十條新消息。
小滿說她有點發冷。
林喬讓她站在公司裡別出來。
陳序脫了外套，說等見麵就給她披上。
阿川發了一張定位。
【還有三分鐘到。】
【小滿，你別怕，我們都來接你。】
車子啟動時，一輛熟悉的白車從小區門口拐出去。
阿川坐在駕駛座。
陳序抱著外套，林喬護著剛取回來的蛋糕。
三個人神色焦急，正趕著去接小滿。
他們與搬家車擦肩而過。
沒有一個人朝這邊看。
我退出五人群，拔掉手機卡，將舊號碼掰成兩截。
車窗外，那棟住了三年的房子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頭。
搬家車開上高架時，我才發現，阿川拿走的保溫杯還在定位軟件裡。
紅點一路往城西移動。
他大概正把杯子塞到小滿手裡，提醒她趁熱喝水。
我點開軟件，解除綁定。
那個紅點閃了兩下，從屏幕上消失。
像過去三年，也被我一並關掉了。
城南新校區比照片裡還亂。
前台堆著沒拆的教材，牆上的課程表停在半個月前，兩個家長正堵著許主任要退費。
穿灰外套的女人一看見我就開口：
“你就是新負責人？”
“這麼年輕，能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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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主任想替我解釋，我先把投訴表接了過來。
“您孩子叫周浩，對吧？”
女人一愣。
“你認識？”
“我看過他的檔案。”
我把監控記錄、老師排班和作業冊擺到桌上。
“連續三天沒完成閱讀，不是孩子偷懶，是代課老師沒跟進。”
“這錢該退的退，該補的課補。”
“您要是願意再信我們一次，我親自帶他兩周。”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說話算數？”
“白紙黑字，咱別靠嘴。”
我當場打印承諾書，簽上名字。
女人的火氣終於降下來。
臨走前，她還衝我點了下頭。
“行吧，我看你不是來混日子的。”
許主任長出一口氣。
“你剛來就敢簽，不怕砸手裡？”
我擼起袖子，開始整理教室。
“怕有用嗎？”
“出了問題，總得有人認。”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怔了怔。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把我的能扛當成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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