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年之期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她把傅承聿曾經給過她的那束光，渲染成了燦爛。
曾經的自卑和謹慎，被顧晚意用忙碌和積極層層包裹起來。
她是大學裡的活躍分子，成績優異，社團活動積極，是同學眼中樂觀開朗的能量棒。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近乎燃燒般的忙碌，是她對抗思念和傷痛的唯一方式。
圖書館閉館的音樂、舞蹈房深夜的燈光、誌願者活動奔波的身影……她用一切填滿時間，好讓承聿哥那英俊的麵容暫時退居二線。
窗台上的綠蘿鬱鬱蔥蔥，星月項鏈依舊貼著她的心口，但她不允許自己長時間地對著它們發呆。
直到那天她抱著厚厚的實習資料，走回宿舍樓。
她的頭發被風吹成了殺馬特，快到門口時，隨意地抬頭。
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宿舍樓旁光禿禿的銀杏樹下，站著的身影，能讓整個世界的聲音消失。
黑色的長大衣，身姿挺拔，側臉的線條在傍晚灰白的光線裡，熟悉得讓她心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人一步步向她走來。
“晚意。”他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一些，但那確實是……傅承聿的聲音。
“承聿……哥？”她的聲音發顫，仿佛聲音大一點，這個幻影就會破碎。
“我回來了。”傅承聿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巨大的震驚和遲來的狂喜瞬間淹沒了顧晚意。
她猛地撲上去抱住他，眼淚奪眶而出：“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傅承聿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嗯，回來了。”
顧晚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仔細看他。是他，眉眼鼻梁，分明是她刻在骨子裡的輪廓。
可又好像不是他。
他的眼神不再是清亮含著笑意的，而是像深潭，看不透底，帶著一種審視和疏離。
那晚，顧晚意興奮得像個孩子，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
說她的大學，她的實習，她的朋友，她這三年的一切。
她迫切地想把自己錯過的、他錯過的一切都分享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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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傅承聿”的回應卻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會時不時地打斷她，問題總是繞向一些奇怪的方向：
“晚意，你媽媽……後來有聯係過你嗎？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我們以前……我是說三年前，我經常帶你去哪家店吃東西來著？瞧我這記性，在國外待久了，有點模糊了。”
“看！”顧晚意自豪地向他展示脖子上的星月項鏈，這三年來她一直戴著它！
“嗯，好看！”
……顧晚意心想，我知道好看，然後呢？
可是傅承聿沒有然後了。
她以為他還會像一個老乾部一樣，把自己當成洋娃娃，揉一揉頭發。
承聿哥這是出國太久，記憶需要被慢慢喚醒吧。
她甚至覺得他問她媽媽的事情也是一種體貼，畢竟以前他就問過。
她努力回答著他的每一個問題，試圖幫他“找回”記憶。
“媽媽？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南巷那家糖水鋪子呀，你最愛點雙皮奶……你忘了？”
“你最後一次來我們學校……那天你說過的話……你忘了？”
顧晚意的臉頰微微發燙，期待著他能想起那份甜蜜。
但他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嘴裡喃喃著：“糖水鋪……雙皮奶……嗯，有點印象了。”
“我最後一次來你們學校是什麼時候？”
那反應平淡到讓她的喜悅，像打開氣口的皮球，又癟了下去。
幾次見麵下來，模式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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