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家的田園生活
陳薇兒的老家藏在一片翠綠的山坳裡，白牆黑瓦的老屋，門前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流過。
屋後是茂密的竹林，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這裡的時間流淌得格外緩慢，空氣帶著甜味，與龍潭市的喧囂壓抑判若兩個世界。
顧晚意住進了二樓一間朝南的房間，推開木窗，就能看到連綿的稻田和如黛的青山。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將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剛開始幾天，她依舊驚魂未定，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緊張地望向窗外。
陳薇兒也不多問，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剛從地裡摘來的蔬菜、鄰居送來的土雞蛋。
飯菜的香氣和鍋灶裡柴火的劈啪聲，一點點驅散著顧晚意心底的寒意。
“晚意，快來嘗嘗，我剛蒸的桂花米糕。”
一碟白嫩嫩、點綴著金黃桂花的糕點端上來。
她用直接而溫暖的方式照顧著顧晚意。
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溫暖的感覺從胃裡蔓延開。
“很好吃，薇兒姐。”顧晚意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放鬆的笑意。
陳薇兒不僅照顧她的生活，更細心地試圖幫她拚湊記憶的碎片。
一些老照片，有些是傅家早年活動的舊照、有些是龍潭市的街景。
“看看這個，還記得這是哪裡嗎？南巷口的糖水鋪，你以前提過的。”
陳薇兒指著照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有時，她會播放老歌，或是故意聊起大學裡發生的趣事，觀察顧晚意的反應。
她甚至還弄來一個素描本和畫筆：“要是心裡亂，或者想起什麼片段，畫下來也許會舒服點。”
顧晚意感激陳薇兒所做的一切。
在這些努力下，傅承聿筆記本裡的那些模糊畫麵終於越來越清晰。
然而，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卻像溪水下的暗草，悄悄纏繞著她。
每當她在院子裡曬太陽，或是傍晚和小溪邊散步時，總隱隱覺得，有一道看不見的視線，越過層疊的綠意，落在她的背上。
那感覺揮之不去，她幾次猛地回頭，或是警惕地環顧四周，卻隻有風吹稻浪，竹影搖曳。
“薇兒姐，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們？”晚飯後，顧晚意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出來。
陳薇兒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語氣輕鬆：
“傻姑娘，這是山裡，除了偶爾過路的鄰居，就是阿貓阿狗，還有地裡的稻草人，別自己嚇自己。”
儘管陳薇兒否認，顧晚意心裡的疑慮卻並未完全打消。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和她過去在傅家時偶爾感受到的相似，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一天裡，最讓她感到安心和期待的，便是夜晚臨睡前的時光。
她會鎖好房門，蜷縮在柔軟的床上，撥通那個唯一的號碼。
“喂？”林琛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總能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沉穩。
“林律師，是我。”顧晚意的聲音會不自覺地放軟。
“今天……好像又想起一點東西。日記裡提到傅承聿有一次手腕受了傷，貼了張很醜的卡通創可貼，被傅昌明訓斥了，說他長不大……這個細節，有用嗎？”
“有用。”林琛的聲音總是那麼肯定，其實她知道，這個信息沒用。
她隻是想聽聽，他聽到這個信息會有什麼反應。
他們的話題大都是圍繞著日記碎片，嚴謹而專注。
但聊著聊著，範圍會不經意地擴散開。
“今天吃了薇兒姐做的竹筒飯，很好吃，山裡新鮮的竹子烤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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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起來不錯。比律所樓下的快餐強多了。”他會淡淡地回應，“晚上睡得還好嗎？山裡晚上涼，被子夠不夠？”
“夠的，很暖和。”顧晚意會捏起被角，“今天看到窗外的星星了，這裡星星很多，很亮。”
“龍潭市很難看到星星。”
電話兩端有時會陷入短暫的沉默，卻並不尷尬，他們彼此能隱約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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