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造承聿
陳伯和薛曼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誰也沒有說話。
突然，門內隱約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因為情緒激動，還是有一些碎片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風險……太大了！你根本沒告訴我……”這是傅昌明壓抑著憤怒的聲音。
“……唯一的辦法！難道你想前功儘棄嗎？！必須……”這是程冠錫激動地反駁。
“……失控……後果……誰負責？！”
“……已經走了這一步……沒有回頭路了！必須……”
爭吵激烈的程度，分明預示著這場手術背後，還有更加驚人、更加危險的秘密。
過了一會兒，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拉開。傅昌明站在門口，他的眼神又恢複到可怕的冷靜。“過來幫忙，把承聿抬上車，回家。”
他身後，程冠錫站在一片狼藉的手術室中央，眼神複雜，最終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傅承聿抬上擔架，推出職工醫院，放進車裡。仿佛昨夜在昏暗手術室裡發生的、超越生死的禁忌之事，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陳伯知道，那不是夢。
少爺……還是原來的少爺嗎？
那個從暗室中扛出的“人”，又究竟是什麼？
老爺和程博士，到底隱藏了怎樣的秘密？
自從職工醫院那場手術後，傅家別墅就變成了一座華麗的囚籠，一座滋生著秘密與恐懼的孤島。
少爺……不，那個頂著傅承聿臉龐的“人”，被秘密安置在常年拉著厚重窗簾的房間裡。沒有歡呼，沒有慶賀，甚至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
傅昌明對外宣稱少爺重傷需要絕對靜養，謝絕了一切探視。
門內，是一場寂靜卻更加瘋狂的戰爭——一場試圖將空白填滿、賦予一具年輕軀殼一個“靈魂”的戰爭。
“年輕傅昌明”的大腦，像一塊最原始的白板，沒有語言，沒有常識，沒有記憶，甚至沒有最基本的本能。它如同一台剛剛組裝的機器，需要被重新寫入一切。
最初，那個“傅承聿”睜著一雙純淨到空洞的眼睛，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反應。喂他流食，他會吞咽；替他擦拭身體，他像一具溫順的人偶。
他不會笑，不會哭，不會說話，甚至不會因為疼痛而皺眉。薛曼雲一開始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反複念著承聿小時候的故事，指著照片試圖喚醒什麼，耐心地教他最簡單的詞彙。
“承聿，看，這是媽媽。”
“承聿，這是蘋果，吃一口，甜的。”
“承聿，你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那隻風箏了……”
但日複一日，麵對那雙始終沒有回應的眼睛，她希望的光芒漸漸黯淡，被冰冷的恐懼取代。
“紅色，承聿，這是紅色。”
一直毫無反應的“傅承聿”，眼球忽然動了一下，聚焦在那片鮮豔的紅色上。
然後，他異常艱難地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幾個破碎不堪的音節：
“……紅……色……”
薛曼雲驚喜得幾乎落淚，衝出去喊著：“昌明！老陳！他會說話了！他認得了！”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偏離了所有人期待的軌道。
那種“學習”能力，一旦開啟，速度快得驚人，卻……毫無溫度。
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一切被灌輸的知識：語言、文字、數學、禮儀、商業規則……傅昌明親自製定了嚴苛的學習計劃，聘請了蒙在鼓裡的家庭教師，通過屏幕遠程授課。
陳伯則負責照顧他的起居，監督他服用一大堆藥片……
傅昌明不斷強調：“承聿，你必須按時吃藥。你的傷太重了，大腦和身體需要它來融合……否則，排異反應會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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