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溫柔憐憫
傅承聿回到了龍潭市，回到了檢察院旁邊自己的家。
父親的威脅、程冠錫的警告、潘潘可能遭遇的不測，以及CX-17關乎性命的緊迫感，像幾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必須儘快從顧晚意那裡打開突破口。
讓他再一次沒想到的是，他再次硬著頭皮聯係顧晚意時，她的態度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電話裡，她的聲音不再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不再直接拒絕他的邀約，反而在一次通話中，輕輕喚了一聲“承聿哥”，聲音裡還帶著些許猶豫和生疏，但比起之前決絕的劃清界限，已是天壤之別。
她開始接受他共進晚餐的邀請、她開始和他一起在夜色下的公園散步。
言談間，她不再回避過去，反而主動將他的種種“異常”歸結為爆炸後遺症。
“承聿哥，你別太逼自己去回憶了。”她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語氣溫柔而充滿同情。
“腦部受損後的記憶恢複急不來的。慢慢來，總會想起來的。”她甚至還會體貼地幫他倒水，遞紙巾，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憐憫。
傅承聿心中莫名其妙。這轉變太突然，太詭異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我隻是去了父親老宅一趟，沒乾什麼啊？或者，她也像蘇櫻看到劉德滑一樣……看到了潘潘？那她應該更加疏遠我才對啊？
但是他表麵上隻能順勢而為，將計就計，更加賣力地扮演好這個因傷“失憶”、需要關懷和引導的角色。
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顧晚意經常在看似隨意的閒聊中，小心翼翼地在試探著他。
比如，有一次他們路過一個地鐵站入口，顧晚意會突然指著那黑黝黝的通道說：“承聿哥，你還記得嗎？我們高中時放學老愛走這條地下通道，你說裡麵回聲特別大，像通往秘密世界的入口。”
說完，她懟著臉觀察他的每一絲細微表情：“地下通道？你想起來什麼嗎？”
或者，電視上提到某生物科技突破，她會問：“你說，化工廠那些看起來普通的原料和產品，除了工業用途，會不會……還有其它用途？比如，和人體……生命有關的……”
她的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緊緊鎖住他，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最讓傅承聿心驚肉跳的一次，是顧晚意在一個周末，突然提議去一個“熟悉的地方看看”——她把他帶到了“聚力台球廳”。
“怎麼想到來這兒？”傅承聿甚至不知道台球是一種什麼球！
“隨便逛逛嘛，找找回憶。”顧晚意笑得有些勉強，眼神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探究。
“你以前可是這裡的台球王子，橫掃一條街的。”
她不由分說地把他拉進去，開了一個台子，遞給他一根球杆。
傅承聿硬著頭皮接過，但身體卻完全不配合。他握杆的姿勢別扭，出杆的動作僵硬笨拙，連連打滑，甚至連母球都沒碰到。
顧晚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臉上的神情，有疑惑，有審視，還有一絲……了然？
“承聿哥，你……”她欲言又止，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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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拉著他走到一排深色的木質寄存櫃前，指著櫃門。
“這個，是你以前的專屬櫃子，你都忘了嗎？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以前也放在這裡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重要的東西”幾個字，還是像重錘一樣敲在傅承聿心上。
CX-17！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以前的“我”肯定告訴過她十分重要的東西！可是這個櫃子……這也放不下啊！那是什麼？
台球廳事件之後，傅承聿幾乎可以肯定，顧晚意知曉很多內情。
她甚至可能已經知道現在的自己和以前的“傅承聿”的區別來自哪裡。
她突如其來的“接納”和“同情”，她那些精心設計的的試探，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越纏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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