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穀神星大祭司
這頓飯，吃得林琛魂不守舍。
告別彭雨晏，走在夜晚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微醺的酒意讓林琛眼前的景象有些晃動。
他等紅燈時，赫然看見馬路對麵，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笑靨如花的女孩正朝他招手——那是蘇櫻！清晰得如同昨日！
林琛猛地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清醒。
幻覺，一定是酒精和壓力造成的幻覺！
但下一秒，一個更加冰冷、恐怖的念頭鑽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既然顧晚意能夠成為“培養基”，那麼……已經“死亡”的蘇櫻，有沒有可能，也被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培養”出來了呢？
夜風吹過，林琛站在十字路口，卻感覺置身於無邊無際的，由謊言、科技和人性黑暗編織的網中央。
真相，隨著程冠錫逃離視線，似乎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遙不可及！
第二天清晨，林琛帶著滿身的疲憊和被無數可能性撕扯的心，再次走進了那間冰冷的探視室。
一夜未眠，彭雨晏的話如同鬼魅般在他腦中盤旋——“一百萬種可能”。
每一個可能，都將顧晚意推向更深的謎團，也更遠地偏離那個他曾以為熟悉的女孩。
當顧晚意被女警帶進來時，林琛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她穿著過於寬大的統一服裝，臉色蒼白，眼神比上次見麵時似乎清亮了一些，少了些空洞。
但神情卻多了些疲憊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安靜地在他對麵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林琛。”
“晚意。”
林琛喊出這個名字，喉頭有些發緊。他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如同窗外沉鬱的天氣。
憐惜、疑慮、擔憂，還有一份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愛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知道眼前的她，可能是一個被藥物控製的傀儡，可能是一個被篡改記憶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非人存在的載體……
但無論如何不能否認，他這顆心，已經為她的經曆、為她的不屈、為她的遭遇……淪陷。
“需要我……回憶些什麼嗎？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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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意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努力想要配合的懇切。
但是，她自己是否真正地知道，哪些記憶是真實的，哪些又是被植入或抹去的？
林琛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他不想再逼她了。無論是出於律師的職業道德，還是出於一個男人對心動女人的保護欲，他都不願再將她拖入那些血腥、黑暗的謎題中反複拷問。
“不用了。”他的聲音帶著沙啞，“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晚意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掩蓋了眼底的情緒。
“還……還好。”她再抬起頭時，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也更輕了。
“林律師……你，你能把我保釋出去嗎？”
林琛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我……我想去看看媽媽。”顧晚意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又極力克製著。
這句話，像一根最柔軟的針，精準地刺中了林琛內心。
無論她是誰，無論她經曆了什麼，對母親的這份牽掛，是人性最本能、最無法偽裝的情感。
這一刻，什麼CX-17，什麼腦部手術，什麼百萬種可能，在她這簡單的請求麵前，都顯得蒼白而遙遠。
一股酸楚和憐惜湧上林琛的心頭。
他想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告訴她別怕，有他在。
但他不能，隔著冰冷的玻璃，隔著未解的重重迷霧，他隻能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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