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媽媽遠走他國，沒多久爸爸車禍去世。
我還記得見媽媽的最後一麵，是在爸爸的葬禮上。
她隻簡單露了個麵就離開了。
我跌跌撞撞地追著遠去的汽車跑了很遠，也沒等到她的回頭。
那時，是賀笙從身後把我扶起來。
她向我承諾，以後她來保護我。
可這份諾言，最終還是被時光消逝殆儘了。
再次收到媽媽的消息是在半年前。
她告訴我她得病了。
分開的這些年裡，她沒再組建家庭，也沒再有自己的孩子。
從前的她不知道怕。
可眼看著生命快要走到儘頭，竟無端生出些寂寞。
她提出要帶我走，送我去美國上學，繼承她的事業。
可當時的我，還沉浸在賀笙為我編織的美夢中。
隻是在她說完後，默默掛斷了電話。
那天之後，她幾乎是每周都會給我打電話。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她調查出什麼。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提到早戀。
並對年輕人把愛情視作生命的態度，冷嘲熱諷。
“愛情沒有一個好結果，我是為了你好，你以為現在你是她的天長地久，日子長了，她怎麼可能不變心。”
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那天我們難得吵了一架。
下一次再看到那串號碼，直接選擇忽略。
可就在我滿心以為，自己能夠向她證明賀笙和其他人不一樣時。
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落地的第三天，她帶著我去辦理的入學。
回來的路上，她看著窗外的落葉，突然開口。
“你把那兩份錄取通知書拍給我的那一天，我也以為你們會不一樣。”
“直到我仔細放大看了看，才發現編碼不對，她是騙你的。”
提到這個，我低下頭。
“那你為什麼，那時候沒有告訴我？”
如果提前知道，他就不會被人耍的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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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提前知道，他就可以...
“你會信嗎？”
我一愣，才恍然的回過神。
那時候的自己，正被甜蜜的假象蠱惑。
即使有人在這時候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
錄取信息是假的，通知書是假的。
我會信嗎？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因為那天即使顧丞把真正的通知書，拍在我麵前。
我還是下意識的認為他們在開玩笑。
甚至在得到當事人的肯定回答後。
還是會在深夜不死心地，一遍遍去查招生辦的信息。
我蜷了蜷掌心。
忍了一路的淚水，終是在最後泄了閘。
入學後半年後，我跟學校請了一天假，陪媽媽去醫院複查。
這段時間媽媽的病情得到比較好的控製。
從醫院出來，我推著她的輪椅往外走。
這邊的華人街已經逐漸有了年味。
這是我們分別七年後，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除夕夜這天，我調出國內的頻道。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正在為了新年倒數。
【三、二、一，過年好！】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我朝貓眼看了一眼，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外麵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刻應該在家過年的賀笙。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了幾下，未知號碼。
可下意識告訴我，是賀笙。
果然，被接通的一瞬。
對麵的人靜默了幾秒。
最後操著一口沙啞的嗓音道：“阿驍，新年快樂。”
窗外大雪落下，彼此無言靜默了半晌。
我掛斷了電話，然後又一次把這串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我拉開窗簾，賀笙像個冰雕似的站在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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