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寒月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沈硯清頸側那一點迅速遊走的銀線。
那線每動一寸，沈硯清就慘叫一聲，像有鈍刀在骨頭裡來回刮。
“寒月……救我……救我……”
他抓著傅寒月的褲腳，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個賤人騙你！他都是騙你的！”
我蹲下來，指尖輕輕點了點沈硯清的眉心。
“說謊了。”
銀線驟然一竄。
沈硯清的肩胛裡傳來輕響，他整個人猛地弓起來，疼得幾乎翻白眼。
禮堂裡剩下的人早就縮在角落，連哭都不敢大聲。
有人捂著嘴，有人腿軟跪地。
傅寒月喉間發緊，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抬眸看她。
“很簡單。”
“我要真相。”
我吹了一聲短促笛音。
沈硯清像被無形的線提起下巴，眼神渙散，嘴卻不受控製地張開。
我淡淡道。
“說吧，祝燃怎麼死的。”
沈硯清拚命搖頭，牙齒打顫，話卻一字字往外蹦。
“我……我把他關在老宅地下室……十天沒給水沒給飯……”
傅寒月像被釘在原地，瞳孔一點點放大。
“你胡說什麼？！”
沈硯清哭著搖頭，卻停不下來。
“那天他發高燒，求我給他藥……我說，他要是肯跪著學狗叫，就給他。”
“他叫了……我還是沒給。”
“後來他說要見你，我騙他說你在來的路上……”
“等他咽氣，我怕你發現，就讓人把屍體隨便丟了出去。”
傅寒月失聲怒吼。
“夠了！”
她踉蹌著後退，腳跟撞到棺木，整個人重重跌坐下去。
我看著她，慢慢笑了。
“怎麼，這就聽不下去了？”
“你當年讓他學乖的時候，不是很痛快嗎？”
她抬起頭，眼底紅得嚇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硯清會這樣對阿燃……”
“我隻是——”
“隻是縱容？”
我打斷她，眼底的陰霾快要湧現出來。
“隻是裝瞎？”
“隻是一次次把刀遞給沈硯清，再問一句，他怎麼會死？”
傅寒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棺材裡的哥哥，嗓音第一次輕了下來。
“你知道他離開苗疆那天，跟我說了什麼嗎？”
“他說，阿灼，寒月跟別人不一樣。她看我的眼神，是會疼人的。”
我眼底猩紅翻湧，笑意卻更冷。
“他救你那晚，你渾身是血，發著高燒，抓著他的手不放。”
“你說你怕黑，怕死。”
“他守了你三天三夜，連本命蠱都喂給你續命。”
傅寒月怔怔地愣在原地。
那張寫滿了自負的臉此刻終於被愧疚所填滿。
大廳死寂。
沈硯清忽然瘋了一樣尖叫。
“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是她！是傅寒月先變心的！”
“是她說祝燃木訥、無趣，連酒會都不會陪！”
“是她說隻要我裝病，她就會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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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庫也是她點頭的！地下室鑰匙也是她給我的！”
噬謊蠱在他頸側浮出一小截銀影，又鑽了回去。
他每說一句，傅寒月的臉就白一分。
終於，她像是崩潰一般，猛地撲過去掐住沈硯清脖子。
“你這個毒夫！”
沈硯清被掐得翻白眼，雙腿亂蹬。
我抬手一揮，一群黑背蠱立刻纏上傅寒月手腕，將她生生扯開。
“別急。”
“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也誰都別想痛快死。”
我的笛音轉了個調。
蟲潮立刻分成兩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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