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三年裡，顧府和裴家之間那些壓著沒說開的不痛快、猜疑，還有一次次被輕慢的感覺。
今天若我還是忍了，那塊五仁月餅，也不過又成了一次“算了”。
可再往後，等著我們的，隻會是更大的坑。
裴延煜這時走到我麵前。
他沉默片刻，竟當著滿廳人的麵，微微彎了腰。
“顧管事，是我對不住你。”
這一下，廳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裴延煜沒有停，繼續說下去。
“這件事，是我管束不嚴，也看錯了身邊的人。顧府受了牽連，你和你手底下的人也受了委屈，這份責任，我該認。”
“這三年，許多本不該你們受的氣，都是裴家欠下的。”
我看著他，淡聲開口。
“這句賠禮，我收下。”
見我接了這話，裴延煜臉色剛緩了一點，我就又補了一句。
“但兩家的賬，不能這樣輕輕揭過去。”
裴延煜答得很快，沒有拖泥帶水。
“好。”
他轉身看向柳賬房，直接吩咐。
“明日巳時之前，先把初步說明送去顧府。補充盟約讓訟師去擬，我親自簽字蓋印。”
阿錦在我背後悄悄攥了下拳。
嚴敘也終於把那口一直提著的氣吐了出來。
中秋過後第三天，裴家商號的致歉書便送到了顧府。
這次回頭議事，裴延煜是親自帶人來的，沒有再讓誰替他傳話。
議事開始前，他先當著兩邊人的麵把話說明了。
“今後裴家和顧府的重要往來，都由我親自出麵。先前因裴家內部失管鬨出的誤會，該擔的責任，我們不會推。”
阿錦坐在我身邊，低低嘀咕了一句。
“早這麼辦，不就什麼事沒了。”
我沒應聲，隻低頭翻開新補的盟約。
上頭添進去的條款，寫得很清楚，一條一條都落了實處。
直到這時，我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氣，才算真正散了些。
後來，沈靈姝被裴家趕出了商號。
她貪下的那筆分利，也被移交給商律的人繼續追討。聽說宋掌櫃為了保自己，把這些年的來往信件和出貨單都一股腦交了出來。
她不是栽在一匣月餅上。
她是栽在了自己那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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