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講的這個笑話，比他的好笑多了。」
王老四愣住了。
「我……我沒講笑話啊？」
「你剛才說的，就是最好笑的笑話。」
我舉起了針管。
「所以，恭喜你。」
「最後的這份大禮，歸你了。」
11
在王老四變成“雕塑”之前，他臉上還凝固著錯愕和不解的表情。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講了什麼笑話。
隨著最後一個名額用儘，剩下的村民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咒罵著，在地上翻滾著，用指甲在自己身上，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們的喉嚨被堵住，呼吸越來越困難，臉因為缺氧而變成了青紫色。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轉身，回到我的冷鏈車上，從副駕駛座下麵，拿出了一個衛星電話。
我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是我媽。
「媽，是我。」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十年來，我第一次，敢主動給她打電話。
「小遠……」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你……你還好嗎？你哥他……」
「媽，哥很好。」
我打斷了她。
「他現在正在一家很好的醫院裡，醫生說，他的腿有希望恢複。」
「真的嗎？」
「真的。」我深吸一口氣，「媽，你和哥，再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野狼溝的事，了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我靜靜地聽著，眼眶也濕了。
「媽，等我辦完最後一點事，我就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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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掛掉電話，我擦乾眼淚，看向車外。
山溝裡，已經恢複了死寂。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村民，此刻都以各種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像一場荒誕的雕塑展。
我啟動了車子。
冷鏈車發出一陣轟鳴，從那些“雕塑”中間，緩緩駛過。
我沒有報警。
我隻是開車，沿著山路，一直向西。
開出幾十公裡後，我把車停在了一個懸崖邊。
我下了車，從油箱裡抽出汽油，澆滿了整個車身。
然後，我扔出了一根火柴。
轟！
大火瞬間吞噬了整輛冷鏈車。
這輛載著我的仇恨和十年謀劃的鋼鐵巨獸，最終，將和我所有的過去一起，墜入深淵，化為灰燼。
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警察同誌嗎？」
「我要自首。」
「十年前，野狼溝發生了一起命案，我知道凶手是誰。」
12
警察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十年前，你親眼目睹了王老四、李大麻子等人，殺害了你的哥哥，周強？」
對麵的警察，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是的。」我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當時不報警？」
「我害怕。」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人多勢眾，還威脅我，如果敢報警，就殺了我全家。」
「那你這次為什麼又來自首？」
「我做了十年噩夢。」我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我受不了了。就算被他們報複，我也要把真相說出來，給我哥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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