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偶遇
「你離開後的第一百天」·第二十二期
“陸衍，我今天遇到你了。
“是在醫院。你帶蘇晚棠來做體檢，我在三樓腫瘤科。你從一樓大廳走過去的時候我正好在等電梯。你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你了。
“電梯廳的地磚冰涼涼的，我的拖鞋太薄了，腳趾不自覺地蜷起來。化療室在三樓，那層的地磚是灰色的。一樓大廳的地磚是白色的。你踩在白色地磚上走過去，我沒有踩過白色地磚。我站在灰色地磚上，看著你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
“你瘦了。比上次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瘦了一些。精神還不錯，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大，蘇晚棠跟在你後麵，你走幾步會停下來等她。
“我看著你們走進VIP通道，然後電梯來了，我上了三樓。
“化療室今天人很多，我等了一個小時。護士叫到我名字的時候，我站起來走過去，看到你的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緩緩經過醫院大門。車窗開著一點，你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
“你以前不抽煙的。你說唱歌的人不能抽煙，對嗓子不好。
“可能現在嗓子沒那麼重要了吧。”
——
他不知道。那根煙他隻抽了一半就掐了，不是因為嗓子——是他看到後視鏡裡有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站在醫院門口，頭發短短的，在風裡像一株剛被剪過的草。他沒有回頭，沒有踩刹車。他隻是把那根煙掐了，然後開走了。
「你離開後的第一百天」·第二十三期
“這一期不加標題了。
“周周今天問我，如果見到你，想跟你說什麼。
“我想了很久。我坐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周周在旁邊舉著錄音筆，周圍是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有人推著輸液架走過，輪子碾在地磚上咕嚕咕嚕響。我看著那些人的腳後跟，忽然覺得——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一件都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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