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魏茹雲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個乾淨。
“你說什麼？”
醫者看著她，一字一句往下說。
“可她方才剛犯過一場重症，用了猛藥才把命搶回來。她喉間腫脹未消，還得繼續留醫觀察。”
“短時間內，她絕不能取血。”
“所以原本那樁救命的安排，隻能先停下。”
陸長寧是在那天夜裡，才把事情聽了個明白。
他這些日子一直住在留醫的地方，病得虛，連起身都費勁。侍醫推著輪椅把他送到暫住的廂房外時，他臉上還蒙著麵巾，露出來的那點膚色白得嚇人，像一點血氣都沒有。
魏茹雲一見他，整個人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繩，立刻撲了過去。
“長寧！長寧！我的兒——”
可陸長寧身子一偏，直接避開了她。
魏茹雲動作頓住，臉上的神情都僵了，顯然沒料到他會躲。她愣了一下，急忙開口：“長寧，你躲母親做什麼？”
陸長寧抬眸看著她，聲音很輕，幾乎沒什麼力氣。
“母親，那盤丸子裡，真的有蟹，是嗎？”
魏茹雲嘴唇動了動。
我幾乎都能猜到，她下一句會怎麼說。
無非還是那幾樣——不是她做的，是誤會，是旁人害她。
但陸宗平沒給她周旋的機會，直接把醫者驗看的文書遞到了陸長寧手裡。
“有。”
陸長寧把文書接過去，一張一張往下看。
他看了很久。
久到魏茹雲垂在身側的手都開始發抖。
“長寧，母親真不是故意的。母親不知道秦舒婉能救你，要是早知道，母親怎麼都不會——”
陸長寧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比哭還難看。
“所以，你明知道她不能碰蟹，也還是會往裡放。”
魏茹雲慌忙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是，不是。母親就是想試一試，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犯忌。”
陸長寧盯著她，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都已經被送進救治內室了。”
他聲音發顫，卻還是問了出來。
“這一回，試明白了嗎？”
魏茹雲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乾淨了。
陸長寧把文書遞還給陸宗平，隨後轉頭朝我看過來。他扶著輪椅扶手，像是想強撐著站起來，侍醫連忙伸手去攔。
可他身子根本穩不住，最終隻能低著頭，坐在輪椅上開口。
“大嫂，對不住。”
我怔了一下。
他喉頭發緊，聲音也啞了。
“我不知道我母親會做出這種事。你願意來驗血脈，我已經很感激了。現在卻因為我們陸家的事，把你害成這樣，我……”
後麵的話，他沒能說出來。
我看著他，隻回了一句。
“陸長寧，你不用替她認錯。”
“誰做的事，就該誰來擔。”
這話像是一下把魏茹雲壓垮了。
她撲通一聲跪到了陸長寧輪椅前，哭著去抓他衣擺。
“長寧，你別怪母親！母親都是為了你啊！”
“母親就是看不慣她平日總拿犯忌說事，我沒想害你，我真不是想害你！”
陸長寧閉了閉眼，咳了幾聲，聲音更虛了。
“別再說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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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鬨出事，嘴裡都說是為了我。”
他緩了口氣，才繼續往下說。
“讓大哥給我置宅子，說是為了我。”
“讓大哥月月拿銀子貼補家裡，說是為了我。”
“把大嫂逼哭，罵她不懂事，也說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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