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不會撒嬌，不是把她關五年的理由。”
我怔怔看著她。
“你不需要先變得討人喜歡，才配吃飯、上學、看月亮。”
那天下午，爸爸媽媽來做筆錄。
隔著玻璃，媽媽把手貼上來。
我也抬起手。
差一點就貼上去。
可腦子裡突然響起那句話。
【那也是命。】
我的手停住了。
媽媽哭得更厲害。
“你原諒媽媽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她。
原來她真的會哭。
可十歲那年，我燒得快看不清屏幕時，
她沒有哭。
我慢慢把手收回來。
一個月後，警方安排了一次家庭會麵。
媽媽帶了蓮蓉月餅。
“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我看著盒子，沒有伸手。
其實我喜歡豆沙。
蓮蓉是寧寧喜歡的。
媽媽已經不記得了。
她還在說：
“回家以後，你想要什麼媽媽都補給你。”
爸爸語氣也軟了很多。
“大伯已經被處理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關你。”
“這件事就過去吧。”
我抬起頭。
“那五年呢？”
爸爸臉色僵了一下。
“我是問，那五年怎麼過去？”
沒人說話。
桌上的月餅盒開著，蓮蓉的甜味一直往鼻子裡鑽。
以前我一定會馬上說“沒關係”。
這一次，我沒有。
妹妹忽然小聲問：
“姐姐，你真的不是自己不想回家嗎？”
我愣住。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媽一直說，你嫌家裡吵，喜歡住大伯家。”
“她還說你不喜歡我。”
媽媽立刻拉她。
“寧寧，別說了。”
我卻一直看著妹妹。
原來她也被騙了。
“我沒有不喜歡你。”
妹妹哭得更厲害。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喉嚨一下堵住。
我張了張嘴。
“因為他們不讓我回來。”
媽媽臉一下白了。
“溪溪！”
我第一次沒有被這一聲嚇得低頭。
“媽媽，我不會克寧寧。”
“月亮也不會。”
“你們早就知道，對不對？”
爸爸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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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我肩膀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
手指也開始發抖。
以前他一提高聲音，我就馬上認錯。
這一次，我死死掐住掌心。
沒有說對不起。
爸爸緩下語氣。
“寧寧身體弱，你又總跟她爭。”
“一個家總得有人讓步。”
我看著他。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
爸爸一怔。
眼淚掉下來，我卻沒有停。
“生日讓給她。”
“房間讓給她。”
“最後連爸爸媽媽也讓給她。”
“我已經讓了五年。”
“還要讓多久？”
媽媽捂住嘴哭。
“媽媽以後補償你。”
我搖頭。
“我不要了。”
三個字說出來，胸口疼得厲害。
我等了五年的家。
等了五年的擁抱。
現在真的放在麵前。
我卻不敢再伸手。
妹妹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以後還會為了我躲月亮嗎？”
我蹲下來替她擦眼淚。
“不會了。”
“你不會被我害死。”
我輕輕鬆開她的手。
“我也不會再替任何人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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