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
一尊一等絕巔，八成道韻，紫霄仙君親傳仙術——
敗於彈指。
……
滿營死寂。
紫罡掙紮著從深溝裡爬起，胸甲儘碎，氣息紊亂如風中殘燭。
不可能。
他翻遍三千年閱曆，找不到一個案例。卷宗上白紙黑字：此人入帝君不過數年，虛空道韻六成，按玄黃界的分法，充其量二等絕巔——六成到七成，才是二等到一等的質變天塹！
可這天塹，方才被一隻手抹平了。
“六成……六成道韻的二等絕巔，憑什麼……”紫罡嘴唇哆嗦，握著紫雷鐧的手，第一次抖了。
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那道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自琥珀般的雷光殘屑中走出來，白衣不染纖塵。
紫罡猛然驚醒——逃！
念動未落，周身虛空一緊。他引以為傲的遁術撞在一堵無形的“天”上，撞得氣血翻湧，倒飛回來。
封營之內，無一處例外。
紫罡癱坐在深溝儘頭，忽然慘笑出聲。
笑自己千年的道行，笑自己三年布下的天羅地網，笑這漫天雷霆，竟連讓那人皺一次眉的資格都沒有。
“紫霄榮光……不朽……”他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句族誓。
喉頭湧上血沫。意識潰散前，他最後想起的，是離城之前，親手交到紫煌手中的那方陣盤。
——紫霄，還有仙君。
“吾兒……”他呢喃著，笑了，“為父……來陪你了……”
一道劍光落下。
乾淨，安靜，不帶一絲煙火氣。
紫罡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位紫霄仙族的家主、紫極的父親，執掌搜捕三年，至死圓睜著雙眼，瞳孔裡凝著最後一瞬的不敢置信。
秦烽麵無表情，袖袍輕拂。
《太上黃泉煉天錄》無聲運轉，一縷黃泉之力探入死者眉心，將記憶一頁一頁翻開——
不煉，不吞。隻取所需。
記憶翻過三年的搜捕與殺伐，翻過一座座張貼懸賞的城池，最後停在紫雲城深處那座靈堂——一位父親枯坐靈前，把一塊碎成七片的性命玉牌，一片，一片，拚了又拚。
秦烽眸光微動，隨即歸於平靜。
喪子之痛，他看得懂。
可“凡窩藏者、凡知情不報者，一律屠殺”這道令，也是從眼前這人手裡發出去的。落霞集那把火燒掉的二十三條人命，抵不了，也換不回。
須臾，黃泉之力收回，兩樁消息沉入識海。
其一：紫雲城，紫霄仙族在玄黃界的根基所在。懸賞令、屠殺令皆自家主府發出，長老院、搜捕各部，連同紫霄數千年積攢的庫藏，儘在城中。
其二：奉“召集所有絕巔、齊赴荒域”之命，紫煌、紫曜、紫淵、紫衡四尊一等絕巔，正在西南三百裡外的斷雲穀休整，明日拔營來會。而紫罡離城之前，已將族中至寶、紫霄仙君親手祭煉的“朝霄陣盤”交托紫煌——若逢不測，五脈齊開，可請仙君法身虛影降世。
秦烽抬眸，望了一眼西南。
“正好。”
順路。
……
劍光再起。
這一次，落向大營。
劍光起，劍光落。
十息之後，十裡連營，再無一個站著的紫霄之人。
秦烽袖袍一卷，滿營屍身儘數收起，隨即一步跨出。虛空在他麵前裂開深淵，又在他身後合攏如初。
……
斷雲穀。
紫煌四人才收到大營方向的警訊，四道遁光衝天欲援——
穀口的天，先一步裂開了。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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